“怎麼啦,遇到難處了?”
三人忙行禮,盧十四澀聲道:“大人,長安太大,許多地址早已物是人非~!”
林昊點頭,心中早有預料,盧十四送家書回長安,林昊覺得應該是引用了漢代的《十三將士歸玉門》的典故。
公元74年,東漢重新設立西域都護府,任命耿恭和關寵為戊已校尉;次年,北匈奴單於派兩萬精兵進攻車師,殺死車師後王,轉而攻打駐紮了數百人的耿恭駐地,將其圍入城中。
此時正值漢明帝駕崩而無暇發兵,救兵不至,車師國又背叛漢朝,與匈奴合兵進攻耿恭。
漢兵糧儘,陷入困境,他們煮鎧弩食其筋革,拒絕匈奴的招降,堅守城池;直至章帝繼位,才出兵戰敗匈奴,當援兵來到耿恭守城時,城中僅餘26人,待隨漢軍回至玉門關時,僅剩了十三位大漢士卒。
據說這十三位將士中也有一位承擔著和他同樣的任務,活到最後的那個漢朝老兵,用自己的餘生一直在為戰友們送家書,到此人的孫子輩時,757封信全部送到。
耿恭和這十三名將士是幸運的,因為那時候大漢依舊強大,他們依舊可以派遣大軍前來解救他們、收複失地。
而郭昕和劇中的郭元正等人則是不幸的,因為那時候大唐依舊衰弱,根本沒辦法來援救他們了,在盧十四將錢送到龜茲城十八年後,整個西域最終陷落。
直到四十一年後,張議潮散儘家財,率領沙州各族人民起義,驅逐了盤踞河西地區的吐蕃,以歸義軍之名克複瓜、沙、涼等州郡,開拓疆土四千餘裡。
張議潮歸義軍起義成功後,派遣使者團向長安報捷,唐宣宗得知沙洲光複的喜訊後,君臣們非常高興,在朝廷“百臂歡呼,扡舞稱賀”,唐宣宗立刻封張議潮為沙州防禦使,以表彰其忠勇。
隨後,隨著更多使者抵達長安,張議潮又先後被任命為歸義軍節度使、十一州觀察使、檢校禮部尚書、金吾大將軍等職。
大唐帝國的讚揚和褒獎,這使得張議潮的起義軍更是軍心大振。
當然,這是另外一個故事,後期對張議潮的歸義軍防範警惕,也是故事轉向悲劇的開始。
書歸正題,林昊見他們送信如此困難,自然沒有枯坐等待,畢竟還等著他們跟自己一起回西域呢,於是給他們想了個辦法。
“跟我來。”說著林昊就帶三人,還有一眾護衛至長安縣衙,縣令得李晟及兵部關照,不敢怠慢。
林昊亮出魚符官誥,沉聲道:
“本官乃陛下親自赦封的西域大都督,奉旨督辦西域軍務,此有安西、北庭將士家書數千封,乃陛下親口關切之事。”
“請縣尊即刻抽調書吏,對照戶籍黃冊,全力協助查訪!無論生死存亡,務必給出交代!”
縣令冷汗頓下,好家夥,多少年沒有聽過大都督這個官職了,而且聽說受到陛下重視,於是急令道:
“所有書吏停下手頭事務!開啟戶籍庫房,全力配合林將軍麾下校尉!”
官府機器開動,效率遠超自行尋找,書吏翻黃冊,核對姓名舊址,林昊帶來的兩百多騎兵,也根據消息不斷彙總!
“永寧坊張三?已病故~!”
“安仁坊李四?遷至常樂坊!”
“宣威軍王五之妻?在豐邑坊,以織補為生~!”
消息有好有壞,三人分彆帶著兩百餘人,將名單分門彆類規整,然後分發名單,在長安縣衙門六房的協助下,按新址一家家送信。
豐邑坊矮房內,白發老嫗顫抖接過盧十四遞上的、丈夫三十四年前的家書,聽其講述氂牛城陷落和袍澤囑托。
“嗚嗚嗚嗚~!”淚如雨下的老嫗,撫信喃喃自語道:
“這麼多年了~,總算,總算是有句話捎回來了,”要對盧十四下拜,被慌忙扶起。
常樂坊小院,中年官吏李四之子)讀父親從龜茲來信,信中除了對家人的問候,最多的就是叮囑他忠君愛國,將來做個好官之類的。
“隻是他父親不知道,我如今已經當上官了,雖然隻是個小吏~!”
官吏對郭元正深深一揖:“請將軍轉告父親,兒子定不負他的期望,隻是這些年,苦了父親了······!”
西州軍卒趙六家,隻剩年邁父母,陸文彬將信和一枚護身符交到老人手中,告知趙六仍在西州堅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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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老淚縱橫,緊抓護身符:“有消息就好,活著就好~,活著就好啊~!”
一家一悲喜,一字一辛酸,數千封家書,如石子投入長安大湖,蕩開層層漣漪,讓許多遺忘西域的家庭,重新感受到那份遙遠的牽掛與犧牲。
盧十四、郭元正、陸文彬等人,在執行中亦重新審視自身背負的意義,因此眼神愈發堅定。
家書事宜高效推進,同時,林昊另一項龐大計劃也已展開。
他持詔書與新職銜,先訪郭子儀家族,郭昕是郭子儀侄子,郭家在西域有香火情。
而在這裡,見到了代國公郭曖,代國公是郭子儀的封號,郭子儀死後長子郭曜襲爵,郭曜去世之後數年,郭子儀第六子郭曖繼承了代國公的爵位。
郭曖在正史中名聲不顯,反倒是在戲曲和民間傳說中以“醉打金枝”的原因廣為流傳,他的妻子是唐代宗的女兒升平公主。
見了這些人,林昊如實回答了西域現在的形勢,聽聞郭昕尚且健在的時候,郭家人頗感欣慰。
都不用林昊用技能引導,郭家的人立刻就為郭昕的將來擔憂起來,主動詢問林昊,他們有什麼地方能給郭昕提供幫助的。
於是林昊趕緊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為了避免麻煩,林昊使用能力引導郭家核心人物,加上描繪西域前景,獲郭家鼎力支持。
郭家為其招募提供大量人脈資源,隨後林昊以“西域大都督使”之名,發布募兵募民告示,貼於長安及各州縣:
“西域安西、北庭仍為唐土!然將士白發,亟待增援!今奉皇命,募義士西行,屯田戍邊!”
“願往者,授田五十畝,十年免賦!供給種子、農具!沿途官府保障食宿!”
“殺敵立功者,賞賜倍於內地!收複失地者,重賞不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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