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歡欣鼓舞的老百姓離開,林捷將縣委和林昊召集起來開會,正式通報上級關於林縣修建水渠的文件。
“同誌們,引漳入林工程,所有的批複,我們都拿到了!”
“從今天起,我們再也不是紙上談兵,可以大張旗鼓地乾起來了!”
他臉上綻開一個如釋重負,又充滿豪情的笑容,大手一揮說道:
“行了,都說說吧,工作怎麼部署?下一步怎麼安排?”
縣長李明陽同樣心潮澎湃,臉上帶著抑製不住的笑容接口道:
“老林,在你們回來之前,我們就在算一筆賬,這漳河水,啥時候能流到咱林縣?”
孫士厚忍不住笑著插話,語氣帶著幾分調侃說道:
“老李算了算,說得兩年!真等兩年,黃花菜都涼了!”
“兩年?”林捷眉毛一揚,帶著一種怎麼會用那麼長時間,於是笑著說道:
“這筆賬我來算!總渠長七十公裡,八米寬,四米三高,對吧?”
得到眾人肯定的回應後,他帶著激動的心情說道:
“我呢,準備一下子上他七萬人!一個人就負責一米!你們算算,多長時間能修好?”
孫士厚立刻搶著顯擺道:“這賬我好算!”
“七萬人,一人一米,就算這一米他修十天,往寬了算二十天!”
“這不,不到一個月,渠就成了!這就叫人多力量大,乾大事!”
委員老羅聽著這種,完全不顧現實的算法,忍不住皺著眉說道:
“老孫,那劈山、打隧洞可費時間了,一個月根本不可能,時間得再寬裕點……!”
本以為他是個清醒的,誰知他話鋒一轉,也加入了這場臆想當中,隻聽他一臉篤定的說道:
“三個月!我看,三個月肯定完工!”
“行行行,就三個月!”孫士厚麵帶笑容,從善如流。
李明陽覺得還是太冒進,於是也忍不住補充道:
“什麼三個月,老羅,那些意想不到的情況,你也得計算進去。”
“啥意想不到的?”孫士厚不以為然地擺手說道:
“咱們修的水利工程也不少,啥陣仗沒見過?我打包票,隻要咱們現在開工,年後就能修成,那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最多乾到元宵,元宵節肯定沒問題!”
會議室裡洋溢著樂觀到近乎盲目的氣氛,仿佛那條救命渠已經觸手可及。
然而看著熱火朝天,越說越離譜的眾人,林昊忍不住潑了一盆涼水。
“大家是不是高興的太早了,你們這種計算方法,想要元宵節通水,完全就是在異想天開。”
熱烈的討論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林捷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心裡的那股狂熱稍微退卻了一點,也察覺到自己的盲目樂觀。
不過林捷那股狂熱終究還在,於是帶著些許玩笑的情緒說道:
“那小林你倒是說說,怎麼就異想天開了?”
“我知道,春節通水不太現實,這樣不是大家高興高興嘛!”
“但小林你得有信心哪,春節不行國慶,大不了明年的這個時候總能通了吧!”
林昊沒有因為書記的打圓場而退縮,他的表情反而更加嚴肅。
反而是用一個比喻,就打破了他的幻想,隻聽林昊一臉嚴肅的說道:
“我給大家打個比方,現在我們要劈開這塊硬木頭,但我們隻有一塊木頭,和一把斧頭。”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隨後接著問道:“請問,是不是找一百個人來劈,會比一個人地劈的時間更短?”
“總共就隻有一根柴,一把斧頭,哪需要那麼多人啊,都是一斧頭的事兒,一個人不就夠了。”老孫笑嗬嗬的說道。
“這就是問題所在了,一百個人乾活需要排隊、等待,會相互乾擾,而斧頭也隻有一把!”
“而我們修渠,麵對的太行山就是這塊最硬的木頭,我們的鋼釺、炸藥、水泥,就是那把唯一的斧頭。”
“在狹窄的工段上,人不是越多越好,沒有科學的組織和足夠的工具,人越多,可能就越亂,效率反而更低。”
“我們的技術員就隻有那麼百十個,修的渠也隻有這麼一條,長度有足足七十公裡,落差必須保證在八千米隻有一米的落差範圍。”
“中間但凡出一點差錯,那一段就完全報廢,運氣好的話,修整一下還能用,運氣不好的情況下,至少要幾百噸水泥才能修補。”
“要是運氣更差點,搞不好垮掉一段,將原來的緩坡跨成內凹結構,整段都得重新規劃修建,而且難度隻會比現在大十倍不止。”
“到時候彆說兩三年了,這段總渠幾乎可以宣告失敗,即便想繼續修,沒個一二十年就彆想成事!”
“嘶~!”會議室裡一片寂靜,隨後眾人倒吸口涼氣,沒想到後果竟然如此嚴重。
林昊的話如同一盆涼水,硬是將一群狂熱,心態膨脹生生澆滅。
而剛才還極度亢奮的林捷,此時也已經冷靜了下來,同時也意識到自己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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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捷臉上帶著些許羞愧,隨後正色對林昊說道:
“小林,感謝你給我們降溫,不至於讓我們犯更大的錯誤!”
“關於工程方麵的事情,你才是專家,你說怎麼做我們都聽你的,並且嚴格按照你的要求執行!”
林昊點了點頭,這才說道:
“我計算過我們當前的物資,想要一兩年修好這段渠是不現實的,不僅時間不允許,我們的物資、現金錢款、技術人員等,一係列的儲備都不足。”
“而這又涉及到另外一個問題,如果水渠長時間沒有修通,那士氣必然受到打擊,工程的進度和質量,很有可能出問題。”
“所以我建議,我們當前集中修建總渠的山西段,而且還是修一段通一段水。”
“要讓老百姓看到漳河的水,一寸寸的流進咱們林縣,才能持續激發大家的士氣······。”
就在林昊和林捷這邊,火熱討論引漳入林的時候,餘副書記也沒有閒著。
地委高書記的辦公室內,餘副書記坐在沙發上,身體微微前傾,臉上帶著恭敬與憂慮說道:
“高書記,我這次來,是有件事想跟您商量,關於林縣引漳入林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