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三點,陽光斜斜地落在臨街咖啡館的玻璃窗上,穿米白色毛衣的女孩正用銀叉輕輕劃開司康餅。奶油像雲朵般漫過葡萄乾,旁邊疊著三塊馬卡龍,粉綠黃三色像打翻的調色盤。對麵的老太太端起骨瓷茶杯,茶匙碰撞杯壁發出叮的輕響:要加第三塊方糖嗎?女孩笑著搖頭,指尖捏起檸檬片丟進伯爵茶裡,橙皮的清香混著佛手柑茶香漫開來。木質桌麵上散落著半塊杏仁曲奇,瓷盤邊緣凝著幾滴冷掉的牛奶漬。窗外梧桐葉被風掀起,露出背麵灰白的絨毛,穿藏藍開衫的老婦人正用手帕擦嘴角,腕間銀鐲子滑到小臂,露出青綠色的血管。她們的談話像杯底沉落的茶葉,細碎地打著轉——去年在約克郡莊園,管家端來的銀壺要燙三遍呢現在這樣就很好呀——女孩用叉子挑起馬卡龍,粉紫色的糖衣在陽光下閃著細閃,玻璃上的光斑晃了晃,像誰把揉皺的金箔紙悄悄展開。下午三點,日光斜斜地切過辦公室的百葉窗,在小林的桌麵上投下明明滅滅的格子。她指尖在鍵盤上頓了頓,起身從抽屜裡摸出那個米白色的馬克杯——杯沿有圈淺棕色的釉彩,是去年在京都逛陶器店時淘的。
茶包是伯爵茶,她總說這股佛手柑的香氣最能醒神。熱水注進杯子時,茶包像隻小水母慢慢浮起,琥珀色的茶湯一圈圈暈開。她沒立刻蓋蓋子,就那麼敞著,看熱氣在杯口凝成薄薄的霧,又被穿堂風輕輕吹散。
點心是昨天在樓下麵包店買的蔓越莓司康,她掰了一小塊,黃油的香氣混著果乾的甜酸漫上來。先咬一口司康,再啜一口茶,茶的微苦剛好中和了點心的甜膩,舌尖像被溫柔地托住。
對麵工位的同事還在敲代碼,鍵盤聲噠噠響,但小林覺得那些聲音都隔了層紗。她靠著椅背,杯子在掌心暖烘烘的,陽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毛茸茸的陰影。這十五分鐘像偷來的糖,不用想報表,不用回郵件,就隻是慢慢喝茶,慢慢吃點心,讓時間在茶香裡變得軟乎乎的。她想,大概就是因為這樣,才會這麼愛喝下午茶吧——不是為了茶,是為了這片刻的,隻屬於自己的,安靜的甜。初春的太陽總帶著點試探的溫柔,把金粉篩過玻璃窗,在木地板上織出菱形光斑。樓下老樟樹的影子斜斜地搭在石階上,像誰遺落的半件青衫。我把藤椅搬到陽台,蜷在裡頭翻書,風從領口溜進來,帶著新抽芽的青草氣。
晾衣繩上的白襯衫輕輕晃,水珠順著衣角墜到瓷磚上,洇出一小片深色。遠處有人推著賣花車走過,鈴鐺聲叮鈴鈴地漫過矮牆,混著隔壁阿婆曬被子的拍打聲。陽光在書頁上慢慢爬,把宋體字曬得暖烘烘的,連帶著那些鉛字都仿佛有了溫度。
忽然有麻雀落在欄杆上,歪著頭看我指間的書簽。它灰撲撲的羽毛沾了點陽光,倒像是撒了把碎金。我屏住呼吸,看它蹦跳著啄走一片乾枯的月季花瓣,撲棱棱地掠過晾衣繩,驚得襯衫又晃了晃。
日頭漸漸爬到頭頂,空氣裡浮著細小的塵埃,在光柱裡翻跟頭。我合上書,把臉埋進剛曬好的毛毯裡,聞到陽光烤焦蟎蟲的味道,混著淡淡的皂角香。遠處工地的打樁機咚地響了一聲,驚飛了電線上的鴿子,卻驚不散這滿陽台的、毛茸茸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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