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川一笑,一切儘在不言中。
“時辰差不多了,咱們該走了。”安秋禹出現,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齊川朝安秋禹點頭,又回身對喬琪道:“曆州的熒光海果然很美,她很喜歡。”
“那便好,不枉我親自走了一遭。”喬琪回應。
那海水和沙是喬琪親自去海邊收的,從野獸表演齊川為他解圍那刻起,喬琪就想和齊川成為朋友了,他總覺得自己和齊川是一類人,有野心、有抱負,可事實證明,他們又有許多的不同,除去各自的立場,齊川比他更睿智、更有胸襟,這也是喬琪最欣賞的地方,或者說這也是喬琪願意和他成為朋友的原因。
離開大牢,安秋禹問齊川有什麼打算,是否要著人去傳個話給喬夫人。齊川覺得不妥,最終,他還是決定親自去驛館同喬夫人說明情況。
天色漸漸暗下來,過了石巷子,街上就很少有人在走動了,通往驛館的路也安靜了許多。馬車在離驛館不遠的鐵匠鋪停下來,馬六環視一圈,確認沒有異常後才朝車內道:“主子,鐵匠鋪到了。”
齊川下車,吩咐馬六將車停在此處,他則步行進了驛館。通過忠叔,齊川很快便見到了喬夫人。
喬夫人欣喜萬分,齊川能來,必定是見過琪兒了,不等引人落座,喬夫人就著急道:“齊大人可見到琪兒了?”
齊川點頭,兩人激動不已。
“琪兒可好?”
齊川再次點頭,這好與不好他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如何界定,活著、放下了,便是好吧。
“吃得怎麼樣?裡麵很冷吧?那日該托大人給琪兒帶幾件衣裳的。”喬夫人自責道:“倒也無妨,到時我親自給琪兒帶去。”
忠叔瞧著齊川半天了也不動聲色,料想或許是遇到了難處,但見喬夫人這般心心念念,便跟著附和:“夫人的心意,小主子必然能體會到的。”
“喬琪……”齊川頓了頓,迎上喬夫人殷切的目光,那句‘他說麵就不見了’竟這樣的難以說出口。“喬琪說,為了您他必然會照顧好自己,也請您為了他保全自己,所以見麵的事且先擱置。”
喬夫人的笑容僵在臉上,“琪兒他真是這樣說的?”她不願相信,她的親生骨肉連這最後一麵都不願相見。
“我想喬琪的意思是與其違背王上的旨意,不如等有一天王上下令,你們母子相見也就順理成章。”
“我的兒子我知道。”喬夫人抽噎起來,“他那麼要強的孩子……”
“夫人,小主子必然是希望您平平安安的,您千萬彆多心。”忠叔跟著勸慰。
喬夫人哭得更凶了,母子連心,她怎麼會不知道兒子的想法,他既是為了護她,也是無顏麵對她啊。
忠叔隻顧著著急,卻不知什麼話能寬慰到喬夫人。在慟哭的女人麵前,兩個大男人隻覺得手足無措。
半晌,喬夫人終於止住了哭聲。“罷了,隻要琪兒活著就好。還要再勞煩齊大人幫民婦帶句話給琪兒,思過塔苦寒,萬萬保重自己,為娘會一直盼著我們母子相見的那一天。”
“好,齊川必定如實轉達。”齊川允諾道。之後,他朝喬夫人行了禮,準備離開。
“大人稍等!”喬夫人叫住齊川,然後從櫃中拿出了幾件衣物,這是她連續熬了幾個夜做好的。
“好些年不做衣裳,手藝都退步了,不過都是按照的琪兒的身量做的,請大人幫忙帶過去吧,以什麼名義都好。”喬夫人自顧自說著,眼淚又掉下來。
齊川接過衣裳,同喬夫人告彆。再有兩日,就是喬琪被押往思過塔的日子了,這兩日對喬夫人而言,必定會無比煎熬吧,齊川想。或許是觸景生景,今夜齊川竟也如此的思念自己的母親。
待到齊川返回鐵匠鋪時,卻見馬六正在張望。此刻,馬六也瞧見了齊川,他快步近前,“主子,咱們好像被人跟上了。”
齊川立馬變得警惕起來,他的眼睛仔細掃過屋簷、街巷的每一個角落,然而除了三三兩兩的行人,這裡並沒有什麼可疑之處。
“什麼時候的事?”他邊上車邊對馬六道。
“您進去後不久,小的發現有人在對麵打酒,還不時朝驛館的方向看,小的想近前看看,那人就溜了。”
“可看清那人的長相?”
馬六閉眼回憶,那人實在沒什麼特點。“身量和主子您差不多,至於長相,離得有點兒遠,小的沒有看清。之後小的問了酒館夥計,夥計說是生麵孔,除了一句買酒沒再說過彆的話。”
“回府。”齊川道。若是被人盯上,那人遲早會露出馬腳,與其在這裡耗下去,不如等那人再次現身。
齊府內,蓉兒已在內堂等了許久。
懷秀端了一碗銀耳羹過來,“小姐,您早些睡吧,主子走時吩咐過,不必等著。”
“你們且去睡,我一會兒就回去。”蓉兒接過羹碗,見懷秀並沒有要退出去的意思,旋即問道:“還有彆的事?”
“沒!”懷秀有些慌張。
“你這丫頭怎麼了?今日怎麼吞吞吐吐的?”
“沒有!”她再次否認,“小的就是擔心小姐的身體。”
此時,賽斑發出喵嗚的叫聲,蓉兒便知是齊川回來了,她立即起身去迎。眼見齊川出現在眼前,蓉兒的愁容一掃而光。
“齊川哥哥!”
“天這樣冷,怎麼跑出來了?當心感染風寒。”齊川將蓉兒的手包在自己寬大的掌心裡。
“大不了喝藥嘛,你忘了我可是在藥罐子裡泡大的。”蓉兒揚起小臉,她這話當然有誇張的成分,她在藥鋪長大沒錯,可從小到大生病的次數屈指可數,唯一的優勢大約是比彆人更習慣藥材的味道吧。
齊川寵溺地捏捏她的鼻子,“那也不許!不許讓我擔心”。
兩人開始打情罵俏,又商量了一下回方圓鎮的事,這才各自回了屋兒。
新年過後,日子似乎過得格外快,齊川從蓉兒口中得知錦樂公主已經應下了安秋禹求親的消息,現下隻等著王上的賜婚了,他打心底裡為安秋禹和錦樂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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