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王瞥了胡夫人一眼,胡夫人示意,兩人一前一後離開了養心閣。
“方才父王同齊川說了什麼?”
“隔得太遠,聲音斷斷續續,沒有聽清。”
順王深吸了口氣,“也罷,現下說什麼都不重要了。如今後宮有你,前朝有我,量他們也翻不出什麼水花。”
“那是自然,不過我這樣豁出性命,順王可要記得自己的承諾。”
“嗬,自然。”
順王傲氣地仰起頭,看著滿天繁星,“不過也請夫人時刻記得,若不是本王,你父親貪汙的罪證早就呈到了父王麵前,所以夫人今日的榮華和地位,是本王給你的。”
胡夫人將手攥得死死的,這種受製於人的日子,她不知還要忍受多久,但為了父親,這趟渾水她也隻能去蹚了。
“還有薑啟,可有交代了?”順王再次發問。
胡夫人回應道:“那老家夥嘴硬得很,已經熬了兩個大夜,沒給吃喝,但還是什麼都不肯說。”
“哼,那就讓他在尚方司裡好好磨一磨吧,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他一日不說出那妖孽的下落,就一日不能出來。若是酷刑沒用,就將方姑姑也請進去,代他受過就是了。這點兒小事,還用我教嗎?”
“是,本宮這就去辦。不過那齊川,不知為何,我這心中總不踏實,要不?”
胡夫人動了斬草除根的念頭。
誰知話才剛落,順王就不耐煩道:“該處置的不處置,不該處置的卻想著下狠手,夫人坐上如今的位置,還真是有大運加持啊。”
胡夫人臉色變得難看起來,順王緩和了語氣,道:“齊川是個人才,莫說在康寧,現下他就是去了屏蘭,屏蘭國主也會想儘辦法將他留下來。你可知外麵的傳言如今是什麼?”
胡夫人安靜地聽著,反正說什麼都會被他懟回來,不如裝聾作啞。
“外界都傳:得齊川者,得天下。若是此人能為我們所用,這天下為何不能是我們的?”順王一副了然於胸的模樣,轉而又道:“不過,你說的也有些道理,現在還是將他留在宮中,放在眼皮子底下更安心些。”
說罷,他便叫過一旁的小太監:“你,趕快去將齊大人請回來,就說王上才醒,隨時都會召喚,這幾日就請他宿在宮中吧。”
小太監領命,快步朝褚華門的方向跑去。
天色暗淡下來,齊川打了個哈欠,今日終於可以回府了。然而,還不等他踏出門,便被方才的小太監叫住了。
那小太監傳達了順王的命令,也不管齊川如何回應,就兀自做主道:“小的這就護送齊大人回禦天監。”
齊川立在原地,他很想爆粗口,「這和將他軟禁有什麼區彆?」
“齊大人?”小太監招呼一聲,“就要下鑰了,咱們得快些回去,遲了就趕不上了。”
“知道了。”齊川極不情願地轉過身,再次返回禦天監。
接下來的幾日,順王便行使起了監國職責,代替康寧國主上朝與百官議政。同先前一樣,仍沒有人能夠見到康您國主。
至於齊川,除了需要每日宿在宮裡,旁人倒並未與他為難。這期間,他也曾聽到一些風聲,以太尉蘇繼千為首的一派已經成為順王的堅定擁護者。順王主政鐵血手腕,官員稍有疏漏便會受到嚴厲的懲處,而順王則以各種莫須有的罪名處置了這些官員,以致朝中人人自危,百官即便有反對之聲,也都敢怒不敢言了。
也有人將希望寄托在安祥泰身上,但自打順王主政開始,安祥泰便稱病臥床,已經連續幾日不曾現身了。這病自然是裝出來的,他既不願與順王為伍,也不願此時去碰這顆釘子。但父親的不作為,卻急壞了安秋禹。
“父親,蘇太尉手握兵權,與順王勾結借機鏟除異己、顛覆朝綱!父親若再不出手,康寧危矣!”
安祥泰無奈地搖頭,“順王監國是王上應允,胡夫人又不許我等麵見王上。即便我與眾人聯合上書,這折子也未必能送到王上手中。”
“難道就任由他們這樣下去嗎?”
“除非,王上現在身體無恙,立馬就能上朝,否則隻能由順王監國,這是誰都無法更改的事實。”
安秋禹像泄了氣的皮球,現下連齊川也被困住,他連個可以商量的人都沒有。
半晌,安祥泰才道:“或許,可以請錦樂公主幫幫忙,順王總不至於連一個女子都防著。即便不能見到王上,打探點消息出來也是好的。”
“對!”安秋禹忽然站起身,“我這就去找她!”
不等他走出門,小廝便來通稟,說是順王召見,同樣被召進議事廳的還有齊川。
大約半個時辰後,兩兄弟便在議事廳外相見了,此時不便寒暄,兩人對視一眼便知今日這火恐怕要燒到自己身上。
順王正在批閱奏折,抬頭便道:“你二人還真是心有靈犀,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商量好了一塊兒來的呢。”說完,那案上的奏折上便多了一個“準”字。
“臣與安校尉不過趕巧罷了,不知殿下召臣前來,所謂何事。”
順王沒有回應,反倒看向了安秋禹,“安校尉怎的也病了?竟幾日都未見你。”
“回殿下的話,父親病著,臣已向太尉告假在家中侍疾。”
“安丞相現下如何了?”
“已無大礙,大夫說尚需休養幾日。”
順王合上奏折,“那便好,明日本王再叫侍醫院的太醫過去瞧瞧。百善孝為先,本王可以理解。不過現下,還有件更要緊的事需要你去辦。”
“殿下請說。”
“城內守衛近來抓到不少屏蘭密探,更可惡的是,他們的軍隊竟趁父王病重期間在邊境蠢蠢欲動,還殺害了我軍的兩名士兵。此舉簡直是在挑戰我康寧的底線,是可忍孰不可忍!”
兩人心中戰戰,「壞了,順王莫不是要派我去戍邊?」
「興許比戍邊更可怕。」齊川的餘光落在安秋禹的肩膀上,不禁為他擔憂起來。
“所以,本王希望你能率軍至邊境,攻打屏蘭!奪取爍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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