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和太尉說的都有道理,這樣,安秋禹!”
“王上!”安秋禹上前聽命。
“此案就由你會同大理寺及刑部負責審查,茲事體大,務必秉公辦理!另將這三人,喔,再加上譚玉林,先將他們四人收監,待到查明事實,再做處置。”
齊川暗暗慶幸,有安秋禹在他就可以把心放到肚子裡了,他相信以安秋禹的能力一定會讓真相大白於天下,更不會輕縱了那些歪曲事實的小人。
齊川雖然跪著,腰板兒卻挺得直直的,與他的大心臟相比,另外兩個可就不那麼淡定了,他們連連磕頭求著王上恕罪。康寧國主趕緊揮手,讓人將他們帶下去,眼不見心不煩。
進牢裡前,齊川托安秋禹給蓉兒送了信兒,讓她不必擔心。安秋禹也傳達了地動未造成百姓身亡的消息,齊川一顆懸著的心這才放了下來。
整個下午,康寧國主都在暖閣的佛堂裡誦經,這佛堂自修建起,除了初一十五,這還是他頭一回在裡麵呆了這麼久。畢竟黃曆走水、靈台倒塌都不是好兆頭,還在同一天發生,這任誰都會多想。
而在康寧國主身旁跪著的還有一個人——錦樂公主,她是隨齊川幾人一同來到議事廳的,隻是被父王的命令擋在了門外。沒辦法,強求不行就隻能曲線救國了,錦樂已經打定主意,要跟康寧國主死磕到底。
牢內,陶興旺、段宏章、譚玉林、齊川被分彆關押起來,前三人看上去都有些惴惴不安,時不時就向經過的守衛問上幾句。
齊川則躺在草席上,回憶著今日之事。「黃曆著火的那個時間,陽光很毒,應該有四十幾度。紙張自燃需要的溫度和條件都不成立啊!」他甩甩腦袋,設想著其他可能。
「會不會是……有人動過手腳?難道……」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一種化學物質。當然,這也隻是他的推斷。順著這個思路捋下去,「作案時間呢?動機又是什麼?」齊川閉起了眼睛。
「典禮時人多眼雜,這個時間段可以排除。再往前推就是昨日典籍室鎖門到今早我把鑰匙交給張儉、劉誌,然後幾個少年將黃曆抬出的這個時間段。」齊川仔細回憶著。
「昨日離開典籍室前我特意抽取過幾本黃曆翻閱,並沒有發現什麼異樣,這之後會不會還有人進去過?」
天象台典籍室的鑰匙共有三把,分彆由禦天監掌事、監副、和典籍官保管,典禮籌備的這段時間,為避免節外生枝,典籍官周太學的鑰匙一直是交給掌事陶興旺的。
「也就是說,直到今日開門之前,就隻有我和陶興旺兩個人可以自由出入那裡,那麼陶興旺的嫌疑很大。」
「還有開門後,凡是進過典籍室的人也都有嫌疑。」那麼排查的範圍也就變大了。齊川隻能寄希望於安秋禹身上,希望他晚些時候能帶回些有用的信息。
夕陽西垂,陽光灑在高聳的城牆和瓦片上,為康寧宮平添了幾分祥和的氣息,仿佛白天的事並沒有發生過。
到了晚膳時間,蘇涼清命人備了些清粥小菜,端進了養心閣。見康寧國主正閉目養神,她悄聲走過去坐在榻邊,為康寧國主輕按起額頭。
康寧國主睜開眼,見是蘇涼清,不禁拉過她的一隻手,貼在了自己的右臉頰上,“還是本王的美人體貼。”
蘇涼清空出的另一隻手則接過了宮女的扇子,她輕輕揮動,一縷清香瞬間在屋中飄散開。
“是什麼這樣香?”康寧國主睜開眼。
“是……陶掌事獻與臣妾的。”蘇涼清探尋著康寧國主的表情,見他沒有不悅,才繼續說道:“聽說是用了十幾種花的香料配置成的,有安神醒腦的功效,臣妾覺著王上可能也喜歡,就隨身放在香囊裡了。”
“知本王者,蘇美人是也。”康寧國主忽然起身麵向蘇涼清,然後伸出手刮了下她的鼻尖兒,眼中極儘寵溺。
蘇涼清馬上叫人放置了案子,又招呼人將吃食拿了過來。
“王上現在總該有胃口了吧?臣妾都要餓暈了!”蘇涼清有些嗔怪,夾起一塊小酥肉喂到康寧國主嘴裡。“怎麼樣?爹爹府上的廚子剛送來的。”
“美人用的、吃的自然都好。”
蘇涼清抿嘴嬌笑,思量著如何開口為陶興旺求情。雖說她看不上陶興旺阿諛奉承的做派,可父親的話她還是要聽的。
“既然用的、吃的都好,那我也嘗嘗!”
蘇涼清一驚,尋著聲音望去,卻見錦樂公主正從暖閣裡出來。康寧國主朝她招招手:“那就過來一道吧!”
錦樂一喜,父王果然還是疼自己的,下午她在佛堂睡著了,父王竟也沒有叫醒她,嚇得她剛剛對著佛像念叨了好一會兒。
“報!~~~”養心閣外,侍衛匆匆趕來,太監總管手一指,那人立馬住了聲。
“王上正用膳呢,大呼小叫的,成何體統?”太監總管小聲嗬斥。
康寧國主放下筷子,不悅道:“讓他進來!”
“麻利的!王上叫你呢!”老太監又是一句催促,似乎是急著給自己找回點兒顏麵。
那小侍衛得了命令,忙不迭跑進去稟報道:“王上,城中現在流言四起,有人趁機鬨事,安校尉下午已經帶人拿了幾個。剛剛小的們巡邏,又在城中街巷的牆上發現了這個,上麵都是些大逆不道之言!”
小侍衛說著從懷裡拿出一張布告,哆哆嗦嗦遞上前去。
布告上書:今,天降災禍於康寧,致使山川動蕩、百鳥啼鳴,皆因國主昏庸無道、枉顧黎民,招致天怒人怨。此番大禍,實乃警示萬民,在位者並非良君,康寧國氣數將儘!惟有改天換地、順應天道,才可保康寧百姓免遭流離塗炭。
“混賬!都是混賬!咳咳~~~”康寧國主一把將揉成團的布告扔在小侍衛臉上。“傳安秋禹!”
蘇涼清嚇得不敢作聲,抻了半晌的筷子被她悄悄擱置在桌上。
“哐——”桌案瞬時被掀翻在地,“真是反了!反了!”康寧國主怒不可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