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齊大人還有這種癖好。”
“張大人,彼此彼此嘛!”兩人相視,都無奈地搖頭大笑起來。
張明祿正了正官帽,“上次一彆,還未有機會與齊大人好好說上幾句,真是遺憾。令弟可好?”
“承蒙公主照應,現在公主的衣莊做掌櫃,張大人費心了。”
“齊公子客氣,這是上回令弟要我幫忙開的方子,一直沒機會帶過去,今日正好碰見,就交給齊大人吧。”
張明祿從隨身帶的醫箱中拿出一張方子,交給齊川。齊川欣然接過,兩人未多做寒暄,很快就拱手告辭了。
齊川已經深諳王宮的生存之道。在這裡,到處都是耳目,或者說人人都是耳目。誰和誰見了麵,誰說了什麼話,傳出去可能不僅僅是八卦,還可能是扼住自己喉嚨的手。所以任何時候,他都必須謹言慎行。
齊川將方子裝好,他走進天象台,此刻,陶興旺已經在這裡指點學生的錯處了。
“我要說多少回,漏壺的刻度和時刻一定不能出錯,怎麼三個人記錄的都不一樣?!這差事雖說枯燥,可也承載著我康寧的國運和根基,你們不想好好乾,就趁早給我滾回家去!”
陶興旺將記錄冊子摔在三個學生頭上,三人低著頭,默不作聲。陶興旺氣得躲進屋去。
三人從地上撿起冊子,見齊川來了,紛紛拘禮。
“給我瞧瞧!”齊川伸手去要三人的記錄冊。
果然不同,他又看了看漏壺,很快就明白了問題出在哪裡。
“你們現在用的是單體漏壺,水位高,壓力大,水流就快;反之,水位低時,壓力小,水流就慢。出水不均勻,記錄的時刻自然不準確。”
三人聽得迷迷糊糊,什麼單體?什麼壓力?簡直就是雲裡霧裡。齊川深吸一口氣,頓覺教學之路任重道遠,明明一塊手表就能解決的事。
他隻能硬著頭皮上了,“你們把漏壺升級成多級的。”
見三人依舊滿眼疑惑,齊川繼續解釋:“就是做一個類似台階的架子,把五六隻單體漏壺串聯起來,由上麵的壺給下麵的壺給水,這樣就能獲得較為均勻的出水速度,計時也就會更加精準。”
“真的嗎?”學生抱著冊子,臉上寫滿了“我不相信”四個大字。
“從未聽掌事說起過!”
“難不成是新發明的儀器?”
三人七嘴八舌討論著,「怎麼陶興旺一走,就和脫韁的野馬了似的?還真是像極了怕老師的學生。」
“你們不信就去試試!總比一直挨罵強吧?”齊川已經仁至義儘,畢竟教導學生不是他的職責,讓陶興旺知道免不了要說自己多管閒事。
他進到裡間,見自己的桌上正放著厚厚的書卷,上麵寫著“曆法”兩個大字,想來是成了。
陶興旺將卷上的墨跡吹乾,道:“齊大人今日怎麼有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