蘿霓最先發現森意的離開，舉起酒杯邀明月共飲此杯。
這段時光不算太久，至少這對一個妖來說，不算太久。
“蘿霓，你以後會遇到更多的生命，他們會綻放，你隻需要大膽走下去。”
蘿霓想起曾經的歲月，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一位偉大的神女撫摸著她的頭，告訴她要一直走下去。
當時她不過是一個小妖怪，偶然開了靈智，混混沌沌之中就聽到一個清冽的聲音，空靈清冷，如同高山之上的雪蓮，一下子就讓她心生好感。
“剛生靈智的小妖？既然是被我的講道啟蒙，那就留下吧。”
蘿霓就這樣被留下，開始了自己最初也是最懷念的歲月。
後來，她知道那位女子名叫風止，是這裡供奉的神女，她總是被要求祈求神明，期望一切風調雨順，五穀豐登。
可她從不信神明，她不覺得把那些自己苛求的願望寄托在虛無縹緲的事情上是值得的，她一直覺得人定勝天。
她是神女，擁有極高的天賦，也擁有超然的地位，但有些事情還是不能由她的意誌決定。
她可以講課，可以收留妖物，也可以習武以及傳授武器，可以做許許多多的事情，但唯獨不能去麵對危險。
是的，他渴望去庇護族人去爭戰，去殺伐，而不是在這裡祈求神明，然後聽著自己的族人朋友一個個消散的消息。
“蘿霓，你知道的，我從來不信神明，若是有神明，天下怎會如此這般。”
風止再一次收到同伴的消息，眼前的學生也越來越少，她教的很多，可是麵對大軍，個人的力量總是有限。
蘿霓又想起曾經，她的風止姐姐也生在亂世，靠著自己逆轉了局勢，帶來了新的變革之風。
但人力有時儘，蘿霓這才知道，人不是隻會老死，還會有很多人在中途就逝去。
風止的路是她自己選的，當一個神女，接受供奉，不論怎樣都不會有事，可她不願意。
她的族人抵禦戰火，她同城的鄉鄰也奔赴戰場，隻有她在後方處理庶務。
神女主動走下神壇，去奔赴戰場，血染紅了她的衣衫，年幼的蘿霓好像看到了一尊神明。
守護在他們身前的人，就是他們的神明，不隻是風止，還有年邁的風家族長，隔壁剛成人的李哥，城門口挑扁擔賣貨的老王頭，還有周鐵匠夫妻倆……
他們擋在婦孺老幼身前，為他們築起高牆，即使九死一生，他們也無悔。
戰爭還是結束了，敵人離開了，可回來的人也是十不存一，風止也付出了殘缺的代價，壽元也所剩無幾。
剩下的時日，蘿霓認真傾聽著，她好像意識到了什麼。
“蘿霓，恭喜你啊。”
蘿霓好像聽到了風止姐姐的話，為她找到了自己的路而喜悅。
“我不再是曾經的小孩子了，我也學著你的樣子教了好多人，他們都很棒呢。”
蘿霓呢喃著，想到風止姐姐彌留之際依舊在為她考慮，讓她擁有前行的動力。
曾經她不了解，畢竟那座城承載了太多太多，可人與妖的壽元差彆極大，當最後一個熟悉的孩子野老去死亡，她才發現那座城也變得陌生。
她選擇離開，也許他能遇到姐姐口中那些奇妙的生命，於是多年後故事就那樣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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