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本地“郎王”,李東沐即便再有能力有魄力,也要充分尊重彆人,或者說要考慮對方的zz影響。
“我們都是一個班子的戰友,你又來到了我的家鄉工作,那就是我們的親人,以後要團結一心,把朋友搞的多多的,把敵人搞的少少的,讓上級看到我們這個班子是有凝聚力的。”
郎省長所說,對大多數人適用,但是對李東沐卻不適用。
因為這正是上級三令五申禁止的“q子文化”和“山頭z義”。
郎省長屬於一邊敲打,一邊拉攏。
返程途中,李東沐認真思考著郎省長說過的話,越往深處想,越覺得嶺西省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樣。
“平靜的表麵暗藏著漩渦……”
“看來想乾好紀委書記是真不容易啊!”
歎氣間,李東沐瞥了一眼窗外的天,隻見外麵已經有部分的烏雲開始聚集。
翻開手機,隻見網上關於焦州市兩人落馬的新聞還在持續發酵和熱議中。
評論中不少處都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此刻的自己,對很多人來說或許就像是天上的驕陽,能夠將黑暗處照亮。
可是……太陽再亮,當烏雲的厚度達到一定程度時,依舊可以將太陽遮擋,甚至還能來一場狂風暴雨。
回到單位後,李東沐隨即召開了班子會,對應對極端天氣工作進行安排部署。
5月份的極端天氣,並非是台風導致。不過此次預警顯示,可能是近十年來威力最大的一次。
紀檢係統全員出動,群內不停的蹦出檢查工作的圖片和信息,這些雖然有些形式主義,但是在關鍵時刻,卻可以證明工作的痕跡。
即便是紀委,作為一個監督問責部門,也離不開這些。
傍晚,七點鐘。
窗外已經完全被黑色籠罩,狂風像一群被激怒的野獸,裹挾著豆大的雨點,瘋狂地撲向嶺西省城。
雨水不是垂直落下,而是被風扯成一道道狂暴的、橫掠天地的白練,凶狠地抽打著省紀委辦案中心冰冷厚重的玻璃幕牆。
水痕在玻璃上縱橫流淌,扭曲了外麵的燈火,將整棟大樓包裹在一片混沌而壓抑的水幕之中。
李東沐坐在辦公室,大燈未開,隻亮著辦公桌上一盞孤燈,照亮桌麵上堆積的卷宗,空氣裡彌漫著新家具的板材氣味和濃重的濕氣,混合成一種冰冷的氣息。
站在窗前,李東沐的身影被窗外肆虐的風雨模糊、拉長,投在大理石地板上,像一道沉默的界碑。
此刻,李東沐的心情有些莫名的低落。而這種低落已經許多年都沒有出現過了。
聽著雨點打擊玻璃的聲音,李東沐晃了晃腦袋,情緒低落的同時,腦海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加清醒,尤其是回想著郎省長和自己的對話。
剛剛卸下萬山省委常委、博州市委書記的重擔,肩膀上的擔子換成了嶺西省委常委、省紀委書記的千鈞重責。履新剛剛半個月,空氣中就開始彌漫著看不見的硝煙。
他能清晰地嗅到那種味道,混雜在潮濕的空氣裡,那是一種山雨欲來的鐵鏽味。
“篤篤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