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看到了城樓上的將士,雖然隔得很遠,依然給了鐵木真很大的壓迫感。
麵對自己的鐵騎,他們沒有一點膽怯,反而迸發出很強的戰意,這是鐵木真能夠感覺到的。
這樣的兵馬,必然是戰無不勝心中有很強的自信的精銳之師,顯然不是大宋西北那些苦哈哈。
“後撤三十裡,安營紮寨!”
鐵木真在這支兵馬中的威信無可比擬,所以他一聲令下,大軍開始有序撤退。
李勣看著蒙古人的撤兵,臉上的表情逐漸凝重起來。
行軍時候,甚至是進攻時候,都很難看出一支兵馬真正的精氣神。
唯有撤退的時候,最能見真章,一支精兵的撤退定然會進退有據,互相掩護,不會讓人追擊得手。
“鐵木真會帶兵啊。”李勣笑著讚歎道。
“末將願領一支兵馬,出城試一試他的深淺。”在李勣身後,薛仁貴抱拳道。
李勣點頭道“也好。”
很快,鼓角聲響起,城門打開,一支兵馬從中殺出。
為首的大將頭戴金盔,身穿銀甲,舉起長槍一聲呐喊,無數兵馬隨著他涎尾追擊。
蒙古人沒有多少慌亂,他們很快後軍變前軍,與薛仁貴的兵馬就地廝殺起來。
這些蒙古人,穿著粗糙的獸皮甲胃,脖頸粗大,肩背像岩石一樣又厚又寬,赤裸的手臂上,沒有多少肌肉全是肥肉,一晃一晃的肥肉下麵,才是力氣驚人的肌肉,這樣的身體才是最適合打仗的,一刀下去甚至砍不到他的要害。
厚厚的脂肪,本來就是一層天然的護盾,在這些肥肉下,是一個個力大無比的壯漢。
這種兵馬衝鋒起來,就如同一個個磨盤向你奔來,關鍵這磨盤成千上萬,甚至是幾十萬,你怕是不怕?
薛仁貴絲毫不懼,縱馬驅馳,身為大唐上將的他,衝鋒在前,士卒們更加是士氣如虹。
戰鬥從一開始就立刻進入了白熱化,薛仁貴一手按住槍柄,身體向前傾斜,槍尖對著前方,完全依靠腳尖的力量往前飛掠,整個人就像在草上滑行,不僅姿勢優美,而且速度極快。
倏地一聲,在剛接觸的瞬間,薛仁貴就一槍,刺穿了一個蒙古將官的小腹。他發出悶雷般的怒吼,然後騰身而起,在半空中將手裡的彎刀舉過頭頂,猛然劈下。
薛仁貴身邊有八個親兵,前麵兩名騎兵同時舉起短矛,交叉架住斧柄。“鐺”的一聲,巨大的衝擊力使兩人肩膀一沉,身下的座騎也被震得退了半步。
薛仁貴趁此機會,一槍刺中了這個將官的喉嚨,他這才倒了下去,臨死時候,眼中依然是凶狠的模樣。
薛仁貴的親兵,和他配合的默契十足,很快就在陣中衝殺起來。
但是其他的大唐士卒,則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
這些“磨盤”太抗揍了,往往是你砍他刀沒事,他砍你一刀要命。
有一個年輕的蒙古小將,躍到一個唐軍馬匹上,從背後狠狠刺入,將他刺死馬下,然後從腰間拔出兩柄彎刀。他雙目赤紅,怪叫連連,左劈右砍殺了不少唐軍。
薛仁貴斜刺裡擊殺一個蒙古韃子,然後便殺到這人身邊,一槍蕩開了他的短刀,救下一個唐兵。
年輕的蒙古人興奮地看了過來,伸出舌頭,舔掉了自己嘴邊的鮮血,他吼叫著殺奔薛仁貴。
這時候,城中突然響起了鳴金聲,薛仁貴稍微一愣,然後便指揮著眾人且戰且退。
奇怪的是,對麵也響起了號角聲,很快蒙古人也急著脫離戰鬥,與大部隊彙合。
兩邊的統帥竟然默契地同時下令撤兵,薛仁貴十分疑惑,他們接觸才這麼點時間,不知道李勣為何下令撤兵。
等他來到城樓的時候,薛仁貴便知道原因了,此時的天空中,突然亮起一輪赤色的太陽。
雙日升空,刺眼的紅光鋪灑大地,好像是染了一層血色。
“這是什麼?”薛仁貴驚奇地問道。
他剛剛經曆了一場廝殺,殺傷不低,卻麵不紅氣不喘,好奇地問道“是我們這邊的修士施法麼?”
李勣搖了搖頭,他也不知道這是什麼,剛才突然就出現在了天空中。
生怕這是鐵木真的手段,李勣也顧不上看蒙古人的成色了,趕緊下令撤兵。
同樣的,鐵木真那邊的情況也差不多,看到雙日的他完全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所以鐵木真求穩也選擇撤兵。
與薛仁貴廝殺的那個年輕蒙古人,氣休休地回到自家陣中。
在他身邊,有一個稍微年長一些的蒙古貴族,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蒙哥,這還是你第一次上陣,這樣的表現已經不錯了。”
這位壯年的蒙古貴族就是孛兒隻斤·拖雷,鐵木真的第四子。
而年輕的蒙古人,就是孛兒隻斤·蒙哥,也就是忽必烈的爹。
在南下之前,拖雷已經征服了大片的土地,他進圍塔裡寒寨,塔裡寒軍民憑險據守,蒙古軍圍攻七個月,直到拖雷奉召回軍與其父會合時才將此山城攻克下來。該城的守軍和人民皆被屠殺殆儘,死的人屍體堆積成山,血水流了一個月,河還是紅色的。
不久,拖雷受其父之命進入呼羅珊地區,對敢於反抗蒙古的城市進行殘暴的報複。有一次,因一支蒙古小部隊在馬魯城下被殲滅,拖雷帶精兵圍攻馬魯,馬魯長官出城投降,拖雷假許不殺,但在蒙古軍入城後隻選取工匠四百人後將全部居民和降卒進行屠殺,死者達七十萬人,馬魯城被夷為平地。
被他下令屠殺的人,至少有四五百萬了,即使是在六朝這寥廓的大地上,也從未有如此凶殘的人。
“父王,你說這兩個太陽,到底是什麼意思?”蒙哥問道。
拖雷看向天空中的紅日,它的眼色和鮮血是如此相近,便開口說道“這是長生天對我們的祝福,我們一定能征服中原!”
蒙哥大喜,將盔甲一扔,有奴隸慌忙爬過去撿起來,蒙哥興奮地喊道“到時候一定要殺個痛快!”
此時,沒有人能夠看到,在“紅日”的中央,正坐著一個身影。
他唇紅齒白,麵如美玉,身若長柳,一雙眼睛清清澈澈,宛似那夜空裡的明星,隻隨隨便便地坐在那裡,便教人自慚形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