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曹子建的這個要求,鄧懷安非但沒有半點心動,反而還直接搖頭道:“小建,你要是不想讓價,直說就行,沒必要拐彎抹角的,如此反而落了下乘。”
“鄧老,您要是覺得讓他人給我鑒賞最善本《淳化閣帖》卷第一有難度,沒事。”曹子建接口道:“你隻用告訴我誰手裡藏有《淳化閣帖》卷第一就行,我可以親自去找他聊。”
“倘若對方手裡真的有,這八百萬我依然能給您讓。”
“小建,我不知道你是在這跟我裝糊塗呢?還是真沒聽出我話裡的另一層意思。”鄧懷安沉聲道。
“嗯???”曹子建一臉疑惑的看著鄧懷安。
“眾所周知,《淳化閣帖》最早是刻於棗木版上。”
“而最善本就是宋太宗命人從棗木版上拓印下來的,當時僅賞賜給了親王近臣,故而拓印的數量本就不多。”
“按理來說,隻要棗木版一直在,就可以繼續拓印,可偏偏,棗木版因北宋宮中大火,被焚毀殆儘,使得最善本徹底絕版。”
“雖然後世有翻刻本出現,但那些翻刻本都是在最善本的基礎上拓印下來的,有些則是拓本中的拓本,在藝術價值和曆史真實性上無法與最善本相提並論。?”
“而古籍善本這類存在,極易因為年代,戰亂和社會變遷導致損毀或散佚。”
“這我知道。”曹子建接口道:“不然我也不會跟您打聽了。”
“你確定這是打聽?而不是故意刁難?”鄧懷安輕哼一聲。
“鄧老,怎麼就成刁難了呢?”曹子建眉頭一皺。
他能感覺到兩人之間好似有些誤會。
“我問你,最善本《淳化閣帖》,在全球各大博物館有沒有全卷存在?”鄧懷安問道。
“沒有。”曹子建答道:“即便是淞滬博物館,僅卷第四,第七,第八是最善本,其餘都是後世翻刻本。”
“所以,連全球博物館都沒有的存在,我上哪找人拿出來給你鑒賞?”鄧懷安開口道
此刻,曹子建總算明白為什麼鄧懷安會覺得自己是在刁難他了。
敢情他覺得,全球博物館都沒有的存在,其他藏家手裡壓根也不會有。
為了消除兩人之間的誤會,曹子建起身:“鄧老,稍等。”
說完,曹子建轉身出了書房。
而這會,葉仁漢也已經通完電話,重新回到了書房。
看著鄧懷安一副吹胡子瞪眼的情況,葉仁漢出聲道:“老鄧,怎麼了這是?跟小建因為價格上的事沒談攏?那也不至於這樣吧?”
“說起來就火大。”鄧懷安輕哼道:“小建說轉心瓶可以給我讓價。”
“但是開出的條件太難為人了。”
“什麼條件,讓你都覺得難辦?”葉仁漢不解道。
“他說,隻要我讓他鑒賞到最善本《淳化閣帖》卷第一,或者告訴他誰手裡有,才可以給我讓價。”鄧懷安解釋道。
“這...這確實挺難為人的。”葉仁漢開口道。
“誰說不是呢。”
就在兩人聊著的時候,書房的門被曹子建給重新推開。
曹子建並不是空手回來的,在他的左右手分彆拿著一個木質盒子和兩雙白手套及兩個口罩。
曹子建將手套和口罩遞給了葉仁漢和鄧懷安,道:“葉老,鄧老,勞煩帶上手套和口罩。”
“小建,這盒子裡裝的是什麼?需要這麼正式?”葉仁漢問道的同時,已經接過了曹子建遞來的口罩和手套。
曹子建沒有說話,而是用行動告訴了對方答案,那就是將盒子給緩緩打開。
看著盒內的那本裝訂成冊的書籍以及封麵上的幾個大字後,葉仁漢和鄧懷安瞳孔猛地一縮。
兩人幾乎同時,開始將那口罩和手套給戴上。
因為這本裝訂成冊的書籍上的文字正是《淳化閣帖》卷第七。
對於《淳化閣帖》,不管是葉仁漢還是鄧懷安,都有接觸過。
不過全部都以翻刻本為主。
而此冊《淳化閣帖》,雖然還隻有看到封麵,但是給兩人的感官完全不一樣。
那種曆史的痕跡如洪水般直撲二人麵門而去。
在聯想到曹子建還特地拿手套和口罩給他們,這讓兩人覺得,除了最善本以外,曹子建沒必要如此大費周章。
“鄧老,現在你能明白我剛才那話並非故意刁難了吧?”曹子建看著滿眼驚愕之色的鄧懷安,問道。
鄧懷安下意識的吞咽了一下口水,道:“小建,這....這真的是最善本?”
“鄧老,這就需要您親自上手才能給出結論了。”曹子建這就將盒子遞給了鄧懷安。
鄧懷安聞言,連說了三個‘好’字,這才躡手躡腳的接過,將其內的《淳化閣帖》給取了出來。
就在他準備將其給放到桌上的時候,葉仁漢出聲道:“等等...”
雖然桌麵上沒有任何水漬,但葉仁漢還是用自己的衣袖擦拭起了桌麵。
確保沒有任何臟東西後,這才讓鄧懷安放下。
隨著翻開第一頁後,兩人就好似進入了無人之境一般,看得那叫一個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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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其上跨越千年的墨跡讓兩人意識到了什麼,曹子建看到,不管是葉仁漢和鄧懷安都下意識的做出了一個舉動。
那就是想要用手去捂住自己的嘴。
但隨著手到嘴邊,兩人才發現自己已經戴上了口罩,這才將手給重新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