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收獲的季節,甭管生活多困難,收成有多不好,隻要到了這個點兒,生活總能改善些。
那些因公調動搬進城裡的鄉下人,紛紛拎著大包小包往鄉下跑,不是回去孝敬爹媽,而是拿著布頭棉花或者細糧點心啥的,想回村換點新鮮紅薯、玉米吃。
現在去糧店買糧,發的還是舊糧,即使有紅薯也是紅薯乾,那玩意可沒新鮮的好吃。
再說了,缺糖的年頭,有一絲甜味都是好東西,新鮮紅薯烤一烤,那味道甭提了。
當然了,村裡人也不反對。
至於原因嘛!那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彆看農村一年四季,大多數時候吃的不如城裡人好,但夏收秋收時,交完公糧,總能吃幾頓飽飯。
擱去年,這時候生產隊也是香餑餑,一波波的城裡人想通過熟人,找到隊裡買點粗糧。
但今年沒戲,因為集體食堂開不下去了,秋收完彙總後,立馬根據工分分糧,隊裡除了種子,一點能吃的都不敢留,省的被人惦記。
至於之前的夏收時的小麥。
彆鬨,那玩意壓根留不住,飯都吃不飽,哪舍得謔謔細糧,要麼私下裡分了,要麼被能耐人換了粗糧。
即使現在隊員們家裡有留的,不,應該說是藏的,也舍不得拿出來吃,得留著明年開春救命用。
因此,隻要你在飯點離開大街走進胡同,鼻腔就能被香甜的烤地瓜味塞滿。
之前婦女孩子中午這頓飯能糊弄就糊弄,而現在,怎麼著也得烤個紅薯墊吧墊吧。
得益於前院不少住戶都有鄉下親戚,楊慶有也沒少被投喂烤地瓜,雖然他不是太喜歡吃。
奈何鄰居們太熱情,人家給了,你總不能轉頭扔了吧?
他隻好含淚扒皮開吃,回頭還得留兩塊水果糖給人家孩子。
賠大了屬於是。
最近也不全是糟心事,一直平淡如水的前院就迎來了一件大喜事。
十月中旬,周六的晚上,李強和王華敲響了楊慶有的房門。
“慶有,慶有在家沒?”
“在呐!小勇去開門。”
這會兒楊慶有和馮勇正拿著一副做舊的撲克牌,玩的不亦樂乎,要不是有人敲門,楊慶有非把馮勇褲衩子贏過去不可。
這小子底線忒高,一分錢一把都不行,壓根不肯拿錢上桌,倆人隻能玩實物抵押的虛局。
等馮勇拉開門,王華一臉興奮的衝進屋,坐楊慶有身旁眉開眼笑的說道:
“慶有,我告訴你,咱們院要有大喜事了,你李強哥,不對,你李叔要娶媳婦了。”
尼瑪,這不是前幾天開的玩笑嗎?
這才幾天啊!就成真了?
消息來得太突然,把楊慶有和馮勇驚的不輕,倆人慌忙丟下手裡的撲克,看向站在門口,一臉羞澀的李強。
“牛逼啊李叔,姑娘哪兒的?多大了?什麼時候辦喜事?”
“李叔,來來來,這邊坐,跟我們倆嘮嘮,您是怎麼相中的?”
李強那叫一個尷尬。
他隻是來借自行車明兒用用,這下倒好,被王華這孫子一嚷嚷,不好好說道說道都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