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不好好在院裡待著,出來乾嘛?已經夠亂的了,你們就彆摻和了,麻利回去,否則明兒我讓街道點名批評你們院。”
這就是楊慶有、王華、閻解成哥仨費儘千辛萬苦淌著糞水得來的回話。
人剛出了胡同,啥也沒看清呢!
就被胡同口站電線杆石墩上值班的街道工作人員給攆了回去。
不回不行啊!
人家手裡攥著年底先進大院的評選資格,到時隻需隨手拿筆一劃拉,獎勵就沒了,能不慫嗎?
即使楊慶有不在乎,可他身邊還有倆鄰居呢!
他想跟人家街道的同誌強,身旁那哥倆也不能同意不是?
估計當場吃了他的心都有。
“得,白來一趟,早知道還不如在門口蹲會兒,抽完煙直接回去說看過了,啥也沒打聽到。”
“行了,彆廢話了,街道那孫子還在身後盯著呢!小心他給咱們院穿小鞋。”
“知道了,知道了,這不走著呢嘛!哥,您怎麼不說話?”
說什麼?
說不想回去嗎?
隊頭變隊尾的楊慶有撇嘴不耐煩道:
“說什麼說?有那工夫還不如走快點呢!回去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聽見沒解成?”
王華是逮著機會就損閻解成,接楊慶有話茬道:
“還不走快點,你沒見那孫子又拿手電筒晃我們。”
“瞧見了,瞧見了。”
隊首的閻解成沒好氣回道:
“這不快著呢嘛!”
...............
哥仨雖然白跑一趟,什麼有用的消息都沒帶回去,可依舊安了鄰居們的心,就連中後院派到前院的代表李大力和傻柱,也對三人的勇敢行為,報以欽佩。
淩晨至天亮,雨勢一直保持中雨的規模,院裡和胡同外的積水深度雖有降低,卻也有限。
95號院依舊跟進水的方舟一般,飄在南鑼鼓巷這潭深水裡。
天亮後,眾住戶既沒法出門上班,也沒法生火做飯,依舊隻能坐遊廊下,盯著外麵的毛毛細雨,唉聲歎氣。
直到接近中午時,積水才慢慢退去,雖然胡同裡還依舊水深至小腿,可95號院畢竟地勢高,已經提前見到了地麵。
眾住戶們也沒了坐遊廊下乾瞪眼的閒情逸致,個個在屋裡端著水盆在屋裡和屋內存留的積水做鬥爭。
楊慶有兩口子也同樣如此。
蘇穎蹲水盆旁等著,楊慶有撬了幾塊屋內的地磚,拿著水瓢一點一點的往盆裡刮。
“沒完沒了了。”
刮了半小時後,楊慶有癱坐在椅子上,看著屋內的小水坑愁道:
“好嘛,越刮越多,真是見了鬼了。”
蘇穎倒是勤快,從胡同裡接了盆臟水,正勤快的擦著桌椅板凳,也不怕越擦越臟。
“行了,你就彆抱怨了,總比泡塌了沒家強吧?”
楊慶有揉著老腰回道:
“還不如塌了呢!重新蓋都比現在連牆皮泡沒了強。”
這話確實沒說錯。
楊慶有家現在跟陋室沒什麼區彆。
牆麵三十公分以下的牆皮全被泡沒了,露著赤裸裸的青磚,看起來格外有格調。
地上的青磚縫裡全是淤泥,踩哪塊磚,哪塊磚縫裡便往外冒泥水。
剛衝乾淨的地磚,隻要人走上一圈,泥水便紛紛冒出來,跟你打招呼。
整的楊慶有欲哭無淚,正琢磨是不是該把磚全撬了,清完泥水重新鋪。
否則,磚縫裡的泥水永遠清不完。
“不準瞎說。”
蘇穎洗著抹布應道:
“狗窩也是窩,比沒地待強多了,你也不看看隔壁的雨兒胡同和帽兒胡同,好幾百口人蹲馬路上,很高興嗎?你要是羨慕,你也可以去蹲會兒,我不攔著。”
“彆鬨,開玩笑聽不出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