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慶有的話雖損了點兒,但格外符合老楊頭人設。
老頭兒上身無袖補丁小灰褂,下身齊膝補丁泛白黑色大褲衩,雙腳.....
額........
基本不穿鞋。
雖然他老人家有兩雙補過不知多少次的黑布鞋,但人家壓根舍不得在夏天穿,除非出遠門,或者參加婚喪嫁娶,否則一律從簡。
至於這年頭在農村流行的草鞋。
就在門後放著,楊慶有也不知道為啥他老人家不樂意穿。
麵對楊慶有的調侃,老頭兒很罕見的沒生氣,反倒蹲玻璃罐前,盯著人參喃喃自語道:
“不賣,肯定不能賣,縣城那幫沒見識的玩意兒,拿去他們也識不了貨,就是給老頭兒我喝,可惜了了。”
楊慶有在一旁笑道:
“不可惜,這可是補品,不喝它,就您現在的身子板兒,怎麼抱重孫子?”
“那倒是哈!”
老楊頭蹲那樂不可支道:
“壯壯今年快八歲了,再等個十來年,老子就能抱重孫子了,四世同堂啊!到時擱楊家莊,就數咱們家最人丁興旺。”
“得,您想開了就好。”
楊慶有隨口問道:
“您看看罐子放哪合適?趁著我二哥、三哥不知道,我幫您抓緊藏起來。”
提起老二老三,老楊頭立馬緊張起來,繞著破屋子開始琢磨哪裡能藏東西。
“藏哪好呢?炕頭上?不行,壯壯經常過來瞎翻騰,萬一被他瞅見就完了,藏櫃子裡?好像也不行,老三媳婦過來洗衣服,一準能瞅見,難道放外麵?”
不怪老頭兒緊張,實屬倆兒子孝順的忒過頭。
雖說老楊家早就分了家。
但倆兒子壓根沒分家的覺悟,飯依舊經常一起吃,隊裡分了糧食也是兩家對半分,老楊頭想去誰家吃,就去誰家吃。
要不是老楊頭心裡有分寸,不偏不倚,掐著日子去兩家吃飯。
倆兒媳非乾起來不可。
總得來說,倆兒子屬於那種特孝順,但又馬大哈的人,對兄弟不計較,對老子不摳門。
但這也有一壞處,他們對老頭子不摳門,可也沒拿老頭子當外人。
老頭兒屋裡的東西,兄弟倆是想拿就拿,想用就用。
就拿楊慶有帶來的虎骨酒來說,一旦被兄弟倆瞧見,結局肯定是今兒你一碗,我一碗,明兒你一碗,我一碗。
頂多大半個月,就能給糟蹋沒嘍!
兩間破土屋,堪稱一覽無餘,老楊頭轉悠了半天,也沒琢磨出好法子。
最後逼的楊慶有大晚上的乾起了土工活。
在裡屋炕尾放雜物的地兒,清出一小空地,拿鎬頭鐵鍁叮叮當當費了老大勁,硬刨出來一深坑。
然後去院子外,悄悄搬了十幾塊前一陣楊慶收修圍牆剩下的土磚,把坑修飾了一番,這才在老楊頭的叮囑中,小心翼翼的把玻璃罐放了進去。
然後上麵蓋上一不大不小的木板,再把雜物挪回原位。
您還彆說。
很完美,一點瞧不出雜物底下另有乾坤。
楊慶有去院子裡洗澡的空檔,老楊頭坐炕上,盯著埋玻璃罐的地兒,喃喃自語道:
“藏的是挺好,就是想喝時,忒麻煩了點兒,唉,老頭兒我都這麼大年紀了,沒想到喝口酒還得偷偷摸摸的,真是越混越回去了。”
.....................
第二天一早,楊慶有和哥倆在門口喝稀飯之際,老兒楊慶豐問道:
“老四,你怎麼想的?真要把爹帶去京城啊?”
“什麼叫帶去京城?”
楊慶有翻著白眼道:
“是接過去住一陣,順道享受享受,過過城裡人的日子,都這麼大年紀了,連縣城都沒出過,怎麼著也說不過去不是。”
“那估計沒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