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馬超被牢牢地製住,動彈不得。他的部下們個個心急如焚,滿臉擔憂之色,生怕他遭遇不測。在這種緊迫的形勢下,眾人被迫放下了手中的武器。靈堂之上,方才的喧囂漸漸平息,好不容易才恢複了些許寧靜。
天子在這個時候緩緩踱步來到盧婉身旁,動作輕柔地攬起了她。盧婉的神色中滿是悲傷,表情瞬間凝固,如同戴上了一副僵硬的麵具。她整個人仿佛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禁錮住了一般,絲毫無法移動。然而,她的內心無比清楚,倘若此刻不配合天子演好這場戲,那麼父親的囑托將會在頃刻之間化為虛無。
馬超若是知曉了事情的真相,必定會不顧一切地與天子開戰。到那時,整個朝廷必將陷入一片戰火之中,百姓也會被卷入戰爭的苦難深淵,這與她父親苦苦哀求的初衷簡直是大相徑庭。無奈之下,盧婉唯有強忍著心中的悲痛,靜靜地忍受著這一切,不敢有絲毫的掙紮。
天子看著盧婉,眼神中帶著試探。當看到盧婉沒有任何反抗的跡象時,天子便知道自己的目的又一次達成了。隨後,天子才對著馬超說道:“馬將軍,你乃是朝廷敕封的威侯,又是盧師最傑出的弟子。盧師對你寄予了深厚的期望,朕也意欲將江山大事托付於你。你怎可因一己之私憤而廢棄公義呢?嶽父在生前,便時常提及你的忠勇,囑咐朕日後要多加依靠於你。如今,國家正處於風雨飄搖之際,而嶽父大人剛剛離世,你難道就要辜負他的殷殷囑托嗎?”
馬超看著天子將盧婉擁入懷中,而盧婉沒有絲毫掙紮的模樣,心中頓時如死灰一般。一股強烈的挫敗感油然而生,那原本驕傲的頭顱緩緩地垂了下去,脖子間因憤怒和不甘而暴起的青筋也漸漸消退,心中滿是泄氣與無奈。
此時的劉備看到馬超似乎已稍微冷靜了一些,不再有繼續抵抗的心理,便轉頭對盧母說道:“師母,師父在世之時曾給馬超師弟留下遺書,快取來,讓師弟看一下,也好讓他知道師傅的心意。”盧母含淚看著被壓製住的馬超,心中同樣被悲傷與難過填滿。畢竟,在那戰亂紛紛的歲月裡,她曾和盧婉、盧毓在馬超的悉心照拂下度過了兩年多的時光。馬超對她的尊敬以及對他們一家的關懷照顧那是毋庸置疑的。看著如今的馬超和盧婉這一對有情人被硬生生地折磨成這般模樣,盧母在心疼女兒的同時,對馬超也充滿了深深的愧疚。
盧母緩緩地來到馬超身前,用手中那素白的手絹輕輕擦去馬超因為一路奔波以及剛才的一番激烈比試、打鬥,還有因師傅離去而流下的淚水弄花了的臉龐。馬超靜靜地承受著這一切,盧母又溫柔地整理了一下馬超淩亂的頭發,說道:“超兒,我知道你心中有諸多的不甘。你心中有恨,就把這一切都歸咎於你師傅頭上,歸咎於我的頭上吧。但千萬不要怨恨婉兒,更不要怨恨陛下。切莫再做出失禮之事。”馬超木然地看著師母,思緒如紛飛的柳絮,雜亂無章,卻不知該如何言語。
盧毓從內室拿出師傅的絕筆,來到馬超麵前說:“馬大哥,我念與你聽。”馬超聲音嘶啞地說道:“師弟,我自己看吧。”說罷,扭頭看向王越與劉備。劉備此時鬆開了束縛著馬超的胳膊。然而,王越和史阿卻依舊沒有鬆手。馬超並沒有掙紮,隻是平靜地看著王越。王越被他這雖沒有說話,卻平靜且一臉冷漠的表情深深刺痛,仿佛心中被什麼沉重的陰霾遮住了一樣,隨後也鬆開了手臂。馬超就這樣保持著被按倒的姿勢,拜伏在地,雙手鄭重地接過盧毓拿過來的信,看著師傅信中的話語。信上寫道:“馬超吾徒,憶起自你少年之時,前來求學,我對汝父之軍閥氣息頗為不喜,並未願將你收入門庭。可你程門立雪,意誌堅定,求學之心甚篤,我亦頗為欣賞,才將你收下。後見你勤學好問,才華展於洛陽,我心中也飽含安慰。隻看你如此良才美玉,生怕你走入歧途,日日教導你忠君愛國之理。而不想天生變故,孝靈皇帝崩逝之時,多由你出力,師徒齊心才贏得好轉的局麵。卻不想又有董賊亂政,提及此事,吾心甚痛。你自幼跟隨我學習忠義知識,卻險些誤入歧途,為老賊效命。萬幸你後來終於幡然醒悟,亡羊補牢,為時未晚。然而在討伐天水之時,你卻未儘全力,心有私心,此誠不可取也。今日為師便命絕於此,定要記住為師之教誨,忠君愛國,切莫生出忤逆之心。你的能力出眾,才華橫溢,為師也很滿意。但是你這性格上,在大義麵前卻有些優柔寡斷,此誠不可取。你當謹守本心,如今大漢眼看便要有中興之誌,為師卻看不見了。你一定要替為師守護著大漢天下。若你日後叛離朝廷,則為師在九泉之下也不能心安。”馬超看著師父的遺書,心中百感交集,淚水再次模糊了雙眼,那一行行字跡仿佛重錘一般,一下又一下地敲擊在他的心上。
馬超看著師傅的遺書,心中如翻江倒海般洶湧澎湃。他的雙手微微顫抖著,緊緊地捏著那封遺書,仿佛那是師父留給他最後的囑托與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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