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帳之中,這兩日李儒顯得頗為悠然自在,他正安然地坐在案幾之後,手中捧著一本古籍,目光在書頁間緩緩遊走,仿佛帳外那震天的喊殺聲、那關乎生死存亡的攻城戰事,皆與他毫無乾係,他的心思全然沉浸在這書籍的奇妙世界之中。而一旁的徹裡吉與龐德,自得了李儒那周全的計劃,仿若吃下了定心丸一般,原本高漲的攻城熱情也漸漸冷卻,不再像起初那般不顧一切地全力猛攻。
此刻消息傳來,二將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仍在主位上安然看書的李儒,隻見他坐姿沉穩,神情淡定,書頁在他的翻動下發出輕微的沙沙聲,仿佛外界的一切紛擾都無法打破他內心的平靜。二將心中對他的欽佩之情油然而生,忍不住紛紛出言讚歎。龐德率先抱拳行禮,恭敬地開口說道:“先生真乃神人也,神機妙算,這漢中君臣的心思在先生的眼中就如同那掌上觀紋一般,清晰明了,毫無隱秘之處。”言罷,他微微一頓,似乎覺得言語仍不足以表達內心的敬仰,接著又滿臉諂媚地說道,“先生洞察人心的卓越本事,實乃超凡脫俗,莫說那漢中的區區君臣,便是他們所有人加起來,其智慧與謀略相較於先生而言,也不及先生的萬分之一啊。”
李儒聽聞二將的誇讚,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他輕輕放下手中的古籍,緩緩抬起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撚著頜下那一縷長須,那動作顯得優雅而又從容。隨後,他的目光從書中移開,眼神中透著幾分深邃與睿智,緩緩看向站在下方的二將,帶著幾分矜持,又隱隱有幾分驕傲地說道:“此皆在我預料之中,我早已算定他們定會前來求和,故而此刻並不值得驚訝。你們且去安排一番,讓他們徑直來這軍帳之中,我倒是要好好瞧瞧,他們究竟能開出怎樣的條件。”
二將得令,齊聲應諾,轉身快步走出軍帳去安排相關事宜。李儒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又輕聲說道:“不必大張旗鼓地布置那些什麼油鍋、刀山之類的恐嚇刑具,也無需擺出那槍林戟立、如臨大敵的緊張陣仗,一切都但求隨意自然。隻消讓他們過來,也好讓他們深切感受到我們對他們此番前來議和之事的漫不經心與從容淡定。”說罷,他又重新拾起那本古籍,繼續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仿佛即將到來的和談不過是一件無關緊要的瑣事罷了。
在得到李儒首肯之後,雙方的戰火暫時停歇。
此刻,楊鬆為彰顯己方的信心滿滿,竟然下令將一直處於封堵狀態的武威城城門打開。在西涼大軍的驚愕注視下,楊鬆率領著十幾人,騎著馬大搖大擺地走出城門。他們仿若全然忘卻了對麵乃是近些時日讓整個漢中都深陷噩夢的西涼勁旅。
難道楊鬆如此膽大妄為,竟敢這般公然欺人?實則不然。他自認為手中握有馬超這張王牌,即便行事再張狂些又有何妨?哪怕西涼軍趁此混亂攻占了武都城,最終也得乖乖歸還。況且有這等奇貨在握,姿態自然要擺得高一些。
他這般令人費解的舉動,讓從龐德到普通將士都看得一頭霧水。正常來講,兩軍對壘之際的和談,雙方都會嚴陣以待,極為謹慎地放一兩個使節過來,進行簡短交流。哪曾見過像這般大開城門,十幾二十人就如同閒庭信步般走出的場景。
一路上,楊鬆等人全然不顧西涼大軍帶來的威壓,徑直來到西涼軍陣前。這時,西涼軍中的一名校官上前問道:“你是漢中的使節?且停下腳步,你是何人?前來和談,又想談些什麼?”
楊鬆將頭高高昂起,滿臉不屑地冷哼道:“哼,你不過是軍中一名小小校尉,竟敢來質問我。你根本沒有資格與我對話,且退回去,讓你家主將出來答話。”其囂張的態度令在場眾人都驚愕不已,這哪裡像是前來和談的弱勢一方,分明像是高高在上的祖宗駕臨,架子極大。
龐德於遠處觀望,心中滿是疑竇。隻見那漢中城門大開,楊鬆率領區區十幾人竟如入無人之境般施施然而來,此等場景前所未見,龐德直覺事有蹊蹺。此時,校尉匆匆趕來,神色憤懣,急聲稟報:“將軍,那漢中使節簡直目中無人,囂張至極!全然不把咱們西涼大軍放在眼裡。依末將之見,不如安排油鍋伺候,令軍士列陣以待,長槍短劍伺候著,讓他知曉咱們的厲害,看他還能不能如此張狂。”
龐德濃眉緊鎖,暗自思忖,己方兵強馬壯,向來威震四方,今日怎會被這弱小一方的使者如此輕視?但他深知此事不可莽撞,沉聲道:“且慢,此中定有隱情,我且去稟報文優先生,問明究竟,再做定奪。”說罷,龐德大步流星邁向營帳。
入得營帳,見李儒安然坐於案前,手不釋卷,龐德放緩腳步,輕聲說道:“先生,那楊鬆作為使節,態度傲慢無禮,仿若勝券在握,實乃怪異。他們大搖大擺地率十幾人出城,直逼我軍陣前,還口出狂言,指名要我這主將前去答話。”李儒聞之,微微一怔,旋即擱下書卷,緩緩起身,眼中閃過一絲興味:“此等行事,倒是罕見。漢中難道當真有恃無恐,如此驕矜自大?龐德,你且過來,坐上主將之位,今日我便在旁,且看這楊鬆究竟耍何花樣。無需動用那些威懾使節的手段,他既敢這般猖狂,必有所依憑,我倒要好好瞧瞧他的底氣何在。”語畢,李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那笑容裡透著洞察一切的自信與從容,仿佛世間諸事皆在其掌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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