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傷診治完畢,老者鋪開紙張,揮毫寫下幾味草藥,將藥方遞給甘寧,無奈說道:“甘將軍,外傷我已妥善處理,但我這兒藥草稀缺,隻能開個方子,還得儘快補上。”
甘寧豪爽一笑,拱手道:“老丈,您能出手救治,我等已感激不儘,草藥的事兒包在我身上!”說罷,他喚來一名得力部眾,低聲吩咐幾句。
這自然難不倒甘寧,他久在江上縱橫,人脈廣、門道多。那部眾領命而去,不多時,便帶著采辦齊全的草藥歸來,確保受傷的親衛能及時服藥調養。
在醫館之中,老者悉心施為,終於將馬超親衛們的傷勢妥善診治完畢。諸事已畢,眾人一同返回渡口。
馬超目光誠摯地看向甘寧,滿是感慨地說道:“興霸,你雖暫且屈身,被世俗誤以賊寇相稱,於江河之上縱橫往來。但你卻始終堅守心中大義,行那劫富濟貧之舉,對窮苦百姓心懷憐憫,這份不忘初心的赤誠,實在是難能可貴。方才在碼頭,我親眼目睹你與百姓相處的場景,那真摯深厚的情感自然流露,毫無矯飾,足以證明你確是心存良善之人,絕非尋常凡夫俗子可比。”
甘寧聽聞,趕忙謙遜地擺手回應道:“君侯,您切莫如此誇讚於我。我不過是眼睜睜看著這世道混亂不堪,心中實在痛恨那些致使百姓深陷離亂悲苦之人罷了。”
馬超神色凝重地點點頭,長歎一聲說道:“是啊,如今這天下,當權者一心隻圖自己的權力穩固與欲望滿足,各方諸侯為了爭權奪利紛爭不斷,世家大族又各自林立,相互傾軋。可真正承受這一切苦難的,卻是處在最底層的無辜百姓。然而興霸你卻能與這些百姓相處得如此融洽,打成一片,這等情誼,實在是世間罕有,令人讚歎。”
甘寧微微搖頭,眼中滿是深情,緩緩說道:“君侯有所不知,並非僅僅是他們感激我所做之事,我對他們同樣是滿懷感激之情啊。”說罷,甘寧輕輕抬手,示意馬超隨他前行,領著馬超來到距離碼頭稍遠且較為偏僻的一處地方。
甘寧停下腳步,靜靜地抬起手臂,指向不遠處山坡上那一堆堆小小的墳包,他的聲音不自覺地低沉下來,帶著幾分沉痛與感慨:“我甘寧一介武夫,自問並沒有什麼經天緯地的大本事,不過是帶著兄弟們在這江上討口飯吃罷了。可這些看似毫不起眼的小土堆裡,埋葬的皆是與我生死與共的手足兄弟啊。想當初,他們為了我們共同的信念,為了在這亂世中給百姓尋得一絲生機,不惜拋頭顱、灑熱血。而這些善良樸實的百姓們,在他們離去之後,非但沒有絲毫畏懼與嫌棄,反而紛紛伸出援手,幫忙將他們妥善掩埋,逢年過節還會前來送上一些紙錢,寄托哀思。這份情誼,如此厚重,怎能不讓我甘寧感恩戴德。”說到此處,這位平日裡鐵骨錚錚,在江上叱吒風雲的漢子,眼眶也不禁微微泛紅,聲音有些哽咽。
馬超順著甘寧所指方向遠遠望去,隻見那山坡上的墳包密密麻麻,少說也有幾十個。目睹此景,馬超心中不禁一陣唏噓,甘寧等人在江上討生活,竟如此凶險萬分。聯想到自己這一行,親衛們隻經曆一次遇險,便折損近半,他感慨萬千,喟然長歎:“是啊,戰爭著實殘酷。這些大好男兒,滿腔熱血,卻無奈戰死沙場。能有個歸宿,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甘寧聽聞,看向馬超,神色凝重地問道:“君侯,您那些戰死的親衛,打算如何安排?若您不嫌棄,要不也掩埋於此。此地百姓善良,往後也有人灑掃祭祀,不至於讓他們做了孤魂野鬼。”
馬超神色頓時變得莊嚴肅穆,認真說道:“興霸,勞煩你尋個僻靜之處,多備些柴火。我想將這些兄弟們就地焚燒,帶上他們的骨灰回去。唯有如此,方能讓兄弟們魂歸故裡,不至於魂魄遊離在外,不得安息。”
甘寧下去安排之後,一切準備妥當,馬超帶著這受傷的一眾親衛肅立在這19個戰死的親衛身旁,馬超手持火把,目光沉痛地掃過麵前19具親衛遺體,聲音堅定而悲愴:“兄弟們,今日戰火無情,你們為護我周全,血灑征途。你們的勇猛與忠誠,我馬超銘記於心,這亂世雖殘酷,可你們的英魂定不會被辜負。”
“我將帶你們骨灰歸鄉,讓你們落葉歸根,與親人重聚。你們的父母,我會奉養;你們的妻兒,我會照料。你們守護我,我定不負你們。”
“待我馬超重整山河,定讓這天下太平,不再有戰亂,不再有流離。你們且安心離去,此仇此誌,我必踐行!”言罷,馬超將火把緩緩遞向柴堆,熊熊烈火瞬間燃起。
甘寧領命後,迅速帶著部眾忙碌起來。他們在一處視野開闊且相對僻靜的高地上,精心挑選了位置。眾人分工明確,一部分人去附近山林收集乾燥的柴木,另一部分則將柴木有序地堆疊起來,搭建出一個巨大的柴堆。他們深知,這柴堆將承載著馬超親衛們最後的尊嚴與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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