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璜正要引著馬超往主帳去,卻見馬超抬手止住了他。“董大人稍等,”馬超的目光望向不遠處的城郊,那裡的土塚在風雪中若隱若現,“還有件事,得先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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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璜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連忙躬身:“大王是說……太師的墓?”
“嗯。”馬超頷首,“路過此地,理應去祭拜一番。”
董璜連忙應道:“理應如此!臣已讓人清掃過墓前積雪,備好祭品了。”
說著,董璜在前引路,馬超帶著幾位核心將領緊隨其後,踏著沒過腳踝的積雪往城郊走去。風雪打在臉上生疼,沒人說話,隻有腳步踩碎積雪的“咯吱”聲。
遠遠便望見那片被風雪籠罩的墳塋,雖經歲月與風雪侵蝕,周邊卻鬆柏林立,枝椏上積著厚雪,顯見時常有人打掃祭祀,透著幾分肅穆。
馬超示意隨從擺上祭品,親自上前,伸手拂去墓碑上的新雪,指尖觸到冰冷的石麵,動作輕緩而鄭重。他整理了一下衣襟,率先跪下,身後眾將與隨從見狀,嘩啦啦跪倒一片,雪地被壓出一片深深的痕跡。
三拜之後,馬超起身,拿起酒碗,親自動手斟滿,而後緩緩傾灑在墓前。酒液滲入積雪,瞬間暈開一片深色,像是凍土下滲出的記憶。
“太師,”他開口,聲音在風雪中帶著一絲沉鬱,“隴西安穩了。您當年護著的這片土地,如今還在,百姓們能在田裡種糧,孩子們能在屋裡取暖,不用再怕異族的馬蹄踏進來。”
他望著墓碑,像是對著一位久未謀麵的長輩絮語:“這些年,中原亂得厲害,比您離開時更甚。天子昏聵,朝堂糜爛,天下百姓流離失所……或許當年,您心裡的那份焦灼,是對的吧。這大漢,是真的腐朽到了根裡。”
他深吸一口氣,風雪灌入肺腑,帶著刺骨的涼,眼神卻愈發清亮:“既然劉家給不了天下百姓安寧,那這擔子,便由我來挑。我會讓西涼鐵騎踏遍中原,不是為了爭什麼名號,是為了讓更多人能像隴西百姓這樣,有田種,有屋住,不用再怕戰火。”
話鋒一轉,他語氣柔和了些:“前兩年,草原上出了個厲害的部族,敢來犯我西涼,我帶著弟兄們殺進草原,把他們打垮了,草原至少能安穩數十年。白兒一直在長安等著,這次回去,我便與她完婚。”
說到這裡,他自嘲地笑了笑,帶著幾分年輕人的坦誠:“不過太師您是知道的,我這性子,或許太過貪心,心裡記掛的女子,不止她一個。但請您放心,我定會待她們好,不會負了人家。”
最後,他聲音低了些,帶著難以掩飾的感念:“還是要謝您。當年我不過是個毛頭小子,空有一身力氣,是您看中我,給我機會,讓我知道什麼是擔當,什麼是守護。這份情,馬超記一輩子。”
話音落時,眼角竟有淚光閃過,混著飄落的雪花,在臉頰上融成細痕。
周圍的將領們早已默默將墳塋周邊的積雪打掃乾淨,董璜見狀,上前一步,聲音溫和:“大王,天寒地凍,您在這兒站了許久,心意太師定然知曉了。風雪這麼大,他老人家若是在天有靈,也定會心疼您。隨我等回營吧。”
馬超望著墓碑,又佇立片刻,才緩緩點頭:“走吧。”
轉身時,風雪依舊撲在臉上,卻仿佛少了幾分寒意。他知道,有些過往的印記,不是羈絆,而是支撐他往前走的力量。眾將緊隨其後,踏雪返回營地,留下那片鬆柏林在風雪中靜靜矗立,守護著一段塵封的過往,也見證著一個新的開始。
酒宴的餘溫尚未散儘,帳外的積雪已覆了半尺。馬超清晨起身時,董皇正領著幾名縣吏在帳外候著,手裡捧著厚厚一疊文書,皆是隴西內政的明細。
“大王,這是您要的戶籍、田畝清冊,還有今年的賦稅賬目,都核過三遍了。”董璜將文書遞上,語氣裡帶著懇勸,“您才歇了一日,何苦急著走?再留幾日,讓屬下儘儘地主之誼,也讓弟兄們喘口氣。”
馬超接過文書,翻了幾頁便合上,目光落在帳外整裝待發的鐵騎上,沉聲道:“百姓剛喘過口氣,不能再被徭役折騰。賦稅減免三成,徭役暫停半年,讓他們安安穩穩種好春田,這是死令,你務必盯緊了。”
董璜連忙應下:“屬下記下了。可長安那邊……”
“長安的事更急。”馬超打斷他,翻身上馬,鐵靴踏在雪地裡,發出沉悶的聲響,“我走後,若有部族敢趁機滋擾,不必請示,直接打回去。記住,百姓要的是安穩,不是空談。”
董璜還想再勸,見馬超已揚鞭示意出發,隻能領著屬官跪地相送:“恭送大王!屬下定不負所托!”
馬蹄踏碎積雪,鐵騎如一道黑色洪流,向著東方疾馳。馬超回頭望了一眼隴西城頭,那裡的守軍正揮手告彆,城樓下的百姓不知何時聚了些,遠遠地朝著隊伍的方向叩拜。他勒住馬韁,對著那個方向拱了拱手,隨即調轉馬頭,再沒回頭。
風卷著雪沫打在臉上,馬超將披風裹得更緊了些。他知道,董璜能守住隴西的安穩,而中原的亂局,還等著他去撕開一道口子。身後的鐵騎踏過雪原,留下深深的蹄印,像是在凍土上刻下的誓言——這天下的瘡痍,總要有人來縫補,哪怕踏遍風雪,也不能停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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