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越的聲音都在發顫,指尖死死攥著袖擺,指節泛白:“黃祖!還愣著乾什麼?快傳令船上戒備!護……護主公周全!”
話音未落,那一千精兵已如臨大敵,“唰”地抽出兵刃,刀光劍影瞬間在劉表身側織成一道屏障。他們腳踩棧橋木板,發出整齊的踏響,將劉表緊緊圍在中央,警惕的目光如鷹隼般掃向四周,連呼吸都透著緊繃的殺氣。
劉表被護在人牆裡,臉色青白交加,方才的慌亂稍稍壓下,卻仍忍不住發抖——他望著馬超身後漸漸圍攏的江東兵卒,又看了看江麵上傳來的隱約喊殺聲,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隻能下意識地往蒯越身邊靠了靠。
黃祖早已紅了眼,拔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吼聲響徹棧橋:“兄弟們!守住主公!誰敢上前一步,剁了他!”他刀刃前指,死死盯著馬超,像是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隻待一聲令下便要撲上去拚命。
馬超望著那一千精兵結成的陣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手猛地揮下。
“放箭!”
隨著一聲令下,兩側暗處伏兵齊齊發難,箭矢如暴雨般傾瀉而下,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密密麻麻罩向棧橋。那一千精兵雖舉盾格擋,卻架不住箭雨密集,盾牌“噗噗”作響,不斷有人中箭倒地,慘叫聲此起彼伏。不過片刻功夫,原本整齊的人牆便散亂開來,地上屍骸交錯,幸存的士兵不足半數,個個帶傷,眼神裡滿是驚恐。
“殺!”太史慈與龐德各領一隊精兵,如兩把利刃直插敵陣。太史慈長槍翻飛,所過之處無人能擋,轉眼間便挑翻數人;龐德大刀揮舞得虎虎生風,刀光過處,血肉橫飛,硬生生在人群中劈開一條通路。
蔡瑁、黃祖見狀,明知不敵,卻也隻能硬著頭皮抵抗。蔡瑁揮劍護住身前,卻被龐德一刀震得手臂發麻,寶劍險些脫手;黃祖則挺槍與太史慈纏鬥,槍法雖悍,卻遠不及太史慈迅捷,幾個回合便落入下風,身上已添數處傷口。
江麵上,蔡中、蔡和見岸上動手,急得在船頭直跺腳。他們想率軍衝過去,卻見甘寧早已率一萬水軍列陣等候,戰船首尾相接,炮口對準了他們的船隊。
“你們在搞什麼鬼?!”蔡中站在船頭怒吼,色厲內荏,“快放了我家主公,否則我等率軍殺過去,踏平你這秣陵!”
甘寧立於旗艦船頭,朗聲大笑:“就憑你們荊襄水軍?前幾個月在夏口,嚇得連船帆都不敢升?如今倒敢在此叫囂!”
蔡中、蔡和雖不認得甘寧,卻被他氣勢震懾,一時不敢妄動——一來是對方水軍嚴陣以待,硬拚討不到好;二來是劉表還在岸上,投鼠忌器。他們隻能在江麵上徘徊,急得團團轉。
岸上的廝殺已近尾聲。蔡瑁被龐德一刀砍中肩頭,鮮血噴湧而出,慘叫一聲倒在地上,生死不知;黃祖被太史慈瞅準破綻,長槍猛地刺出,正中胸膛,槍尖從後背穿出,他瞪大雙眼,口中湧出鮮血,當場氣絕。
幸存的士兵見主將或死或傷,早已沒了鬥誌,紛紛丟下兵器跪地求饒。
馬超提著劍走到劉表麵前,此時的劉表早已麵無人色,癱坐在地上,渾身顫抖。
“劉荊州,”馬超語氣冰冷,“事到如今,還不投降?”
劉表望著滿地屍骸,又看了看江麵上動彈不得的船隊,眼中最後一絲希望也熄滅了。他張了張嘴,聲音嘶啞:“我……我降……”
馬超朗聲一笑,對龐德擺了擺手:“帶劉荊州下去歇息,莫要怠慢。”
龐德應聲上前,半扶半押著癱軟的劉表往城內走去。蒯越見狀,也想跟上,卻被馬超叫住:“哎,蒯先生莫急。”馬超指了指江麵,“還請先生辛苦一趟,去對岸安撫一下那些水軍——他們主子既已歸降,再讓弟兄們提著心,倒顯得我江東待客不周了。”
蒯越心中一沉,卻不敢違逆,隻能跟著韓當登上一艘小艇,劃向兩軍對峙的江麵。
小艇停在劉表船隊與江東水師之間,蒯越扶著船舷,對著自家船隊高聲喊道:“蔡中、蔡和聽著!主公已歸降江東,爾等速速放下兵刃,不必再戰!”
蔡中、蔡和本就在船頭左右為難,聞言如蒙大赦,連忙對麾下士兵喊道:“都聽到了嗎?主公歸降了!放下兵刃,降了!”
船上的水軍本就對甘寧的江東水師心存畏懼,此刻聽聞主將發話,大多鬆了口氣,紛紛垂下兵器,臉上露出釋然之色。
就在此時,人群中突然爆發出一聲怒吼:“且慢!”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黃祖之子黃射提著長刀站出來,雙目赤紅地盯著蒯越:“憑什麼你來說降?我父親呢?他在哪?!”
蒯越臉色微變,知道此事瞞不住,硬著頭皮道:“黃將軍……於亂軍之中不幸殞命了。”
“什麼?!”黃射如遭雷擊,隨即目眥欲裂,揮刀指向江東水師,“我父慘死,你們竟敢勸我歸降?兄弟們,我父親待咱們不薄,今日隨我殺過去,為他報仇雪恨!”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船上的士兵多是黃祖舊部,聞言群情激憤,不少人重新舉起兵器,眼中燃起複仇的火焰,方才的怯懦一掃而空,紛紛響應:“殺!為將軍報仇!”
蔡中、蔡和見狀大驚失色——若是黃射真的帶人衝上去,岸上的劉表必然性命難保,他們這些依附劉表的人也難逃乾係。兩人對視一眼,瞬間打定主意,趁著黃射轉身號召士兵的功夫,悄悄拔出腰間短刀,猛地從背後刺了過去!
“噗嗤”兩聲,短刀同時沒入黃射後心。黃射猛地回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兩人,口中湧出鮮血,帶著無儘的怨憤倒在甲板上,氣絕身亡。
船上的士兵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舉著兵器的手僵在半空,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蔡中、蔡和拔出刀,厲聲喝道:“黃射以下犯上,意圖叛亂,已被我等誅殺!主公既已歸降,誰敢再動,便是與主公為敵!”
一番話下來,本就人心惶惶的士兵徹底沒了鬥誌,手中的兵器“當啷”落地,再無人敢言反抗。
蒯越望著甲板上黃射的屍身,心中五味雜陳——黃祖父子隨劉表奔波至此,未立寸功,竟落得如此下場,當真令人唏噓。他轉過頭,對韓當低聲道:“可以了,讓他們靠岸吧。”
暮色漫進秣陵城時,馬超已帶著眾人踏入城門。街道兩旁的兵卒肅立如鬆,百姓們雖被擋在巷口,卻忍不住探出頭來,望著這支剛平定了風波的隊伍——為首那銀甲將軍身姿挺拔,眉宇間帶著未散的銳氣,正是傳聞中從西涼趕來的馬超。
消息早已傳到孫府,朱紅大門外,老夫人一身素色衣裙,由孫尚香攙扶著立在石階上。秋風卷著她鬢邊的銀絲,那雙曾見證過孫策少年意氣的眼睛,此刻望著遠處揚起的煙塵,眸底翻湧著難辨的情緒。
馬超在府門前翻身下馬,他緊走兩步,在老夫人麵前站定,“咚”地單膝跪地,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沉慟:“叔母!伯符蒙冤而死,至今已數年。我這做結拜兄弟的,今日才來江東為他做主,是馬超來遲了,罪該萬死!”
老夫人望著他——眼前這人,依稀還是當年與孫策並轡馳騁的模樣,隻是眼角多了些風霜,那份少年時的桀驁,已沉澱成令人不敢直視的威儀。她喉頭哽咽,抬手去扶他時,指尖微微發顫:“涼王快起,老身一介婦人,怎受得起這般大禮。”
這聲“涼王”喊得生分,馬超膝蓋一頓,抬頭時正撞見老夫人眼底的紅,卻偏被她用冷淡掩了去。他心中一沉,知道這聲客氣裡藏著多少難言之隱。
“娘!”孫尚香在旁忍不住開口,扶著老夫人的手臂輕晃,“您怎麼能這麼說?孟起哥哥是為大哥來的……”
老夫人拍了拍女兒的手,淒涼一笑,目光掠過馬超肩頭,望向遠處的暮色:“涼王大駕親臨,為伯符查明死因,老身除了感激,還能說什麼呢?”
馬超默然起身。他何嘗不知——早在周瑜與孫權決裂時,這位老夫人怕是就已在心裡打了無數個轉。她或許猜到了孫策之死的蹊蹺,或許甚至隱約知道些內情,隻是不願相信,更不願親手揭開那層血淋淋的真相。畢竟,孫權是她的親骨肉,孫策也是她的心頭肉。手心手背都是肉,真要查個水落石出,無論結果如何,剜掉的都是她身上的肉。
“叔母放心,”馬超聲音放沉,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來江東,隻為還伯符一個公道。無論牽涉到誰,馬超定當一查到底。”
老夫人眼簾一顫,轉身時袍角掃過石階上的青苔:“進屋吧,老身備了些薄茶。”
孫尚香抱歉的看了馬超一眼,快步跟上母親,低聲勸慰著什麼。馬超望著她們的背影,又看了看身後押著的劉表等人,指尖在劍柄上輕輕叩了叩。他知道,拿下江東不難,真正難的,是接下來要麵對的江東內務,是那位老夫人藏在冷淡背後的掙紮,更是那場關乎孫家兄弟恩怨的清算。
程普走上前拍了拍馬超的胳膊,沉聲道:“大王不必介懷。老夫人這些年心裡苦,伯符公子走得突然,孫權主公上位又多有蹊蹺之處,她夾在中間,早就把一顆心熬得跟老樹皮似的。”
馬超眉頭漸漸舒展,望向孫府的目光多了幾分了然。他轉身對著程普三人拱手道:“多謝三位將軍提醒。馬某並非要攪亂江東,隻是伯符兄與我有過命的交情,他的冤屈,我不能坐視不理。”
喜歡東漢不三國請大家收藏:()東漢不三國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