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閱已畢,馬超立於城頭最高處,猛地抽出腰間長弓,搭上一支雕翎箭。風聲驟停,萬軍矚目下,他引弓如滿月,箭矢破空而去,直插遠處靶心,箭羽猶自震顫。
“諸位將士!”他聲如驚雷,炸響在長安上空,“你們隨本王征戰多年,為的是什麼?”
城下數十萬將士齊聲嘶吼,聲浪掀動雲層:“為涼王!為西涼!”
“是為上報家國,下安黎庶!”馬超將長弓擲於地,玄甲在日光下泛著冷光,“北擊異族,是護我大漢疆土;南爭天下,是救黎民於水火!今日你們讓天下人瞧見的,不僅是西涼的鋒芒,更是平定亂世的底氣!”
“吼——吼——吼!”
將士們的怒吼震得城磚發顫,鐵騎的戰馬不安地刨著蹄子,陷陣營的長戟齊刷刷指向蒼穹,連幼麟軍的孩子們都漲紅了臉,喊得聲嘶力竭。
“你們,就是我馬超縱橫天下的底氣!”他猛地拔出腰間佩劍,劍刃映出他眼中的烈焰,“這些年連年征戰,眾將皆離家日久,如今,草原平定,長安穩定,近兩年便休養生息,諸位也都回家裡看看。”
“涼王萬歲!涼王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呐喊席卷四野,連城頭上的使節都被這股悍勇之氣逼得後退半步。馬超收劍入鞘,劍穗掃過甲胄,發出清脆的響聲。他轉過身,目光掃過臉色各異的使節,忽然仰頭大笑,笑聲裡帶著睥睨天下的狂傲,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癲狂中卻透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諸位瞧見了?”馬超揚手指向城下仍在沸騰的軍陣,笑容裡滿是桀驁,“你們總說我馬超隻知窮兵黷武,可這天下,對豺狼退讓半步,便是把刀遞到他們手裡——不打,如何護得住身後的家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使節們變幻的神色,語氣忽然放緩:“正好你們都在,便替我傳句話。西涼這些年征戰不休,確實該歇一歇了。回去告訴你們的主上,我馬超無意與中原諸侯爭雄,更不屑搶那幾塊地盤,隻求守好西涼故土,不讓異族的鐵蹄踏進大漢半步,護得境內百姓安穩度日。”
使節們心中各自打起了算盤——這話聽著是示好,是想讓中原諸侯放下戒心,可結合方才那山呼海嘯的軍威,更像是一種“我有實力卻不惹事,但你們也彆來惹我”的宣言。
就在眾人暗自思忖時,馬超突然提聲,語氣陡然轉厲,像一柄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但!”
一個字擲地有聲,城頭上的風仿佛都滯了滯。
“誰若敢來犯我西涼寸土,”他按在劍柄上的手微微用力,指節泛白,眼中翻湧著悍然殺意,“便等著我舉西涼之兵,雷霆出擊!到時候,可彆怪我馬超不念舊情!”
這話直白得近乎赤裸,威脅裡裹著毫不掩飾的嘲諷——你們想覬覦?想試探?先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格。
使節們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方才還在心底盤算的念頭被這突如其來的狠話噎了回去。楊彪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敢接話;逢紀垂下眼簾,避開了馬超的目光;連素來敢言的許攸,此刻也隻撚著胡須,默不作聲。
半晌,諸葛亮率先打破沉默,臉上擠出溫和的笑意,拱手說道:“涼王這些年北拒異族、南鎮邊陲,功勞赫赫,我等都看在眼裡。涼王既有守護國門的胸懷,我等更是佩服。如今涼王定下國策,我等必定回去如實稟告主公。此次前來,既見證了涼王的婚禮,又得見大軍雄壯,已是天大的機緣。隻是我等在此盤桓日久,不若今日便向大王告辭,不知大王應允否?”
話音剛落,楊彪、許攸等人連忙拱手附和,顯然都不想再蹚西涼這渾水。
馬超卻擺了擺手,嘴角噙著笑意:“急什麼?月底,本王還要迎娶側妃。諸位遠道而來,何不再留些時日,喝杯喜酒再走?”
這話一出,眾人臉色皆是一僵——剛辦完兩場婚禮,娶了三個妃子,這又要迎娶側妃?這是故意拖延,還是真就如此張揚?
諸葛亮連忙再次拱手,語氣懇切:“大王的心意我們領了,隻是我等已見證過大王的盛況與心意,再耽擱下去,反倒耗費西涼的財物,於心不安。還請大王成全。”
馬超沉吟片刻,似是想了想,才點頭道:“也罷,你們要回便回吧。隻是——”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逢紀與許攸身上,“河北的使節且留一下。月底要娶的兩位側妃,一位是公孫瓚將軍的女兒公孫柔,一位是中山甄家的女兒甄宓,都與你們河北頗有淵源。怎麼說也得觀完禮再走,才算全了這份情分。”
逢紀與許攸臉上瞬間閃過一絲惱怒,眼底幾乎要噴出火來。
甄宓是誰?那是昔日河北二公子袁熙的未婚妻,卻被馬超強行納入府中,這已是河北上下的奇恥大辱;公孫柔之父公孫瓚,更是與袁紹連年征戰的死對頭,馬超偏要在此時提及,還要他們留下觀禮。這哪裡是“全情分”,分明是當眾羞辱!
可方才親眼見識過西涼鐵騎的雄壯,那如山崩地裂般的軍威猶在耳畔,兩人縱有滿腔怒火,也隻能強壓下去。許攸攥了攥拳,逢紀深吸一口氣,最終都隻能躬身,麵帶複雜之色拱手稱是:“……謹遵大王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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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亮身旁的關羽攥著佩劍的手青筋暴起,丹鳳眼瞪得溜圓,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聽的真切,竟然要取公孫柔,他望著馬超,喉間滾動著怒意,幾乎要將那句“放肆”吼出來,你再是貪戀美色,取多少也無妨,公孫柔是先帝遺妃,輩分上更是馬超的師侄,這般行徑,既是對漢室的踐踏,也是對同門情誼的糟踐!
諸葛亮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手腕,指尖用力掐了下他的掌心,低聲道:“雲長,稍安勿躁。”他微微搖頭,眼底藏著無奈,“此地人多眼雜,何必爭這一時口舌?”
關羽胸口起伏,終究是鬆開了劍柄,卻仍憤憤地彆過臉,袍袖甩得獵獵作響。
城頭的風卷著殘雪掠過,馬超叉腰立於垛口邊,望著眾人複雜的神色,仰頭大笑,聲震長空,帶著粗獷與不羈:“哈哈哈!諸位既決意要走,我也不再強留,左右,把備好的特產搬上來!”
話音剛落,幾名親兵扛著沉甸甸的木箱上前,打開一看,裡麵是風乾的牛羊肉、西域的葡萄釀。
“這點東西不算什麼,”馬超拍了拍箱子,眼神忽然沉了沉,收斂了笑意,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還有,回去告訴你們家主公,同為漢臣,何必要整日爭的你死我活?為自己心中之利益而不顧國家之存亡。”
他的聲音在風裡回蕩,帶著一股意興闌珊,聽得眾人一時語塞。那些準備辭行的使節麵麵相覷,難道這馬超真無爭天下之心?
“走了!”馬超揮了揮手,轉身大步流星往城下走,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身後親兵緊隨其後。
午後的長安城外,大地尚覆著薄雪,各路使節整理好行裝,紛紛轉身向送行的李儒、賈詡等人拱手作彆。
“多謝諸位連日款待,此番見聞,我等必當如實稟告主公。”諸葛亮羽扇輕搖,目光在李儒與賈詡臉上淡淡一掃,語氣平和卻藏著深意。關羽緊隨其後,雖未多言,卻對著幾人微微頷首,算是致意。
楊彪、王累等人也依次道彆,心中壓著這幾日的所見所聞。城頭的流民、宴席的爭執、閱兵的軍威,還有馬超那番狂傲卻又帶著幾分赤誠的話語,樁樁件件都在心頭翻湧。
賈詡拱手還禮,笑容溫和:“一路保重,願諸位歸途順遂。”李儒則隻是淡淡點頭,眼神在使節們的背影上稍作停留,便轉向了彆處,仿佛早已盤算好他們離去後的棋局。徐庶與魯肅站在一旁,望著使節們漸行漸遠的身影,神色間各有幾分複雜。
唯有逢紀與許攸被孤零零地晾在原地,看著眾人登上馬車,揚塵而去。許攸忍不住啐了一口,低聲道:“這馬超分明是故意羞辱,偏生咱們還得受著。”逢紀臉色鐵青,卻隻能按捺住怒火:“多說無益,先回驛館再做計較。”
兩人一前一後往回走,腳下的積雪被踩得咯吱作響,像極了此刻壓抑的心情。驛館的方向隱在街巷深處,望去竟有些像困住飛鳥的樊籠,讓人心頭沉甸甸的。
第二日,長安城外,灞橋邊的柳枝剛抽出嫩芽,帶著幾分初春的寒意。曹昂一身素色錦袍,立於橋頭,身後跟著幾名親衛,行囊早已裝車,隻等一聲令下便啟程東歸。
馬超他拍了拍曹昂的肩,力道不輕不重:“他們走就走了,你怎麼也急著回去呢?”
曹昂拱手,神色肅然:“兄長盛情美意,我心中自是感激不儘,可是如今家裡那邊還有戰火,這段時間我以錢財賄賂許攸,想來不日河北便會撤軍,正好騰開手對付呂布!”
“那行!”馬超咧嘴一笑,露出幾分爽朗,“三月中旬,你們記得準時來迎親,正好這段時間我多準備些嫁妝,哈哈……”
同來送行的馬雲祿正凝望著曹昂,眼波流轉間滿是依依不舍,那目光像浸了春露的絲線,纏纏繞繞落在他身上。忽聞兄長這般直白的話,臉頰騰地泛起紅暈,連耳根都染上薄霞,她嗔怪地抬手,輕輕敲了一下馬超的胳膊,身影往旁邊側了側,隱在同來送行的董白、張琪瑛、張符寶三位王妃身後。
馬超故意揚高了聲音:“看看看,我家妹子這是害羞了!”
說笑間,他忽然收了玩笑神色,正了正衣襟,對曹昂沉聲道:“說正事。無論前線戰事如何吃緊,你們的婚事都該辦了。”
曹昂聞言,鄭重拱手,腰杆挺得筆直,語氣擲地有聲:“謹遵兄長之命!屆時無論戰事多忙,昂必親自來雲都迎娶雲祿,絕不負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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