韻清一邊說話一邊收拾自己的畫筆。
“好！這活我願意乾，夢妍妹妹，跟我走，咱倆去找秫秸稈去，我們備好材料，子勳哥給你紮個兔子燈籠，我記得你小時候每到除夕前幾天總愛纏著子川三哥給你紮兔子燈籠的。”
展子勳說話時，拉起展夢妍就往外走。
展子勳和展夢妍忙乎了好久，終於弄回屋一大捆秫秸稈。
韻清選出細長筆直的秫秸稈，用水浸泡上，為了讓秫秸杆韌勁十足，等到製作燈籠時，輕輕變彎折也不會斷。
展羽從柴房中拖出捆紮好的竹篾，敲敲打打後，竹篾泛出象牙白的柔光，削成細條後竟能彎成滿月般的弧度。
展迎迎收拾好四隻雞，放到冷水中浸泡。她翻出壓箱底的灑金紅紙，指尖在燈麵上遊走時，簌簌落下金粉似的碎屑，像是提前抖落的星星。
展子勳用秸稈紮燈籠骨架，榫卯相扣，計算得十分精準，
展夢妍負責給燈籠骨架纏棉線，交錯的節需要用蠟線反複穿梭，力道稍重便全聽到見細微的“哢”聲，竹子或是秫秸稈斷了，骨架壞了。
展夢妍吐了吐舌頭：“子勳哥，我給你做的燈籠骨架弄壞了……”
“沒關係的，我再重新做一個吧。”
展子勳說話時，皺了皺眉頭，重新挑選秸杆。
“紮燈如做人，骨架要正，連接處得留三分餘地。”
韻清說話時，演示如何將六根秸杆拚成八角燈，榫卯相扣的瞬間，紅紙被撐開的聲響像撕開一片晚霞。
展迎迎不知道什麼時候，把漿糊熬好，調得稀稠適中，她用刷子摸過竹篾時小心翼翼的怕帶起毛邊，她把紅紙輕輕覆在框架上，突然停住：“這盞魚燈得用雙麵紙，轉起來才透亮。”她用剪刀遊走間，鯉魚的鱗片便活了，如果用燭光一照，夜晚提燈牆前，牆上便遊動著朱砂色的影子。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等到晚上，沐浴在燈光裡，我們家的燈籠一定是全鎮最漂亮的啊！我記得在黑龍江時有一年的除夕夜，我們家的屋簷下懸起三盞燈：八角燈穩如古鐘，走馬燈轉著《哪吒鬨海》的剪影，還有一盞歪歪扭扭的西瓜燈——那是我的作品，秸稈紮得太密了，透出的光像團害羞地粉霧。”
展子勳說話時，一臉的感慨心中神往的表情。
“對了，我也想起來了，子川三哥點燃蠟燭的一瞬間，整個院子漾起琥珀色的光暈，連雪地上的新腳印都染成子蜜糖色……子川哥哥還給我們講年獸的故事，說年獸怕的就是這種光，那燈光在他的頭發上，臉上跳躍，特彆美！他還給我們每人發一根‘磕頭了’——那蠟燭特彆細特彆短，顧名思義就是磕一頭的功夫，蠟燭就燃儘了，現在咱們這的供銷社就沒有這種小蠟燭銷售……”
展夢妍說話時，思緒像是飄到了北大荒。
“行了，行了，你們兩個書呆子彆在這兒又是抒情又是回憶的了，我們還是回到現實中吧，快點紮燈籠吧，紮完了，我得給劉奶奶家送糖葫蘆再送幾盞燈籠。給劉奶奶家這個除夕夜送去個小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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