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回，殘陽如血，將斷崖上的岩石染成暗紅色。葉凡負手立於山巔，黑袍在凜冽的山風中獵獵作響，他眯起眼睛望向對麵那座被血族占據的&34；赤魘峰&34；，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34；師兄，都統計好了。&34；林青羽捧著玉簡快步走來，青色道袍上還帶著未乾的血跡，&34；輕傷二十七人，重傷八人，所幸無人隕落。&34；
葉凡接過玉簡，神識掃過那些熟悉的名字。玉簡在他掌心發出細微的嗡鳴，每個名字背後都是一張年輕的麵孔——今晨還在與他討論劍訣精要的趙寒，總愛偷懶卻天賦驚人的周小棠......他合上玉簡時，金屬鑲邊在暮色中閃過一道冷光。
&34；傳令下去，休整一個時辰。&34；葉凡的聲音像淬了冰，&34；讓丹堂把庫存的&39；九轉還陽丹&39；全拿出來，不必吝嗇。&34；
林青羽聞言一驚：&34；那可是給重傷垂死之人備著的......&34；
&34；現在我就是長老，也是領隊人。&34；葉凡截斷他的話，指節在玉簡上敲出清脆的聲響，&34；血族敢趁我們在森林邊緣時偷襲，就要做好被燒老巢的準備。&34；
山崖下的臨時營地裡，弟子們正互相包紮傷口。有人用真元烘烤著濕透的衣袍，水汽蒸騰間夾雜著金瘡藥苦澀的氣味。葉凡走過時，年輕修士們紛紛挺直脊背，他們眼中跳動的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被壓抑已久的戰意。
&34；葉師叔，我的&39；焚天訣&39；已經練到第三重了。&34；一個臉頰帶傷的少年突然站起來，掌心騰起一簇青色火苗，&34；讓我打頭陣吧！&34；
葉凡注視著那團不安分的火焰，忽然想起三十年前那個雪夜。師父張誠君帶著渾身是血的他殺出血族重圍，老人家的白袍都被染成紅色，卻仍大笑著拍他的頭：&34；記住，小子。修仙界沒有以德報怨，隻有十倍奉還！&34；
&34；所有人聽著。&34；葉凡的聲音不大，卻讓嘈雜的營地瞬間安靜，&34；待會我要放把火——把對麵山上那些吸血蝙蝠的窩燒個乾淨。&34；他頓了頓，指尖突然迸發出三丈長的赤紅火舌，&34；有誰想看看血族跳舞的？&34；
壓抑的笑聲在營地蔓延。周小棠正給弩箭塗抹磷粉，聞言差點打翻瓷瓶；趙寒默默擦劍的動作頓了頓，劍鋒映出他發亮的眼睛。
當最後一絲天光被群山吞沒時，葉凡從乾坤袋中取出了&34；蜃樓幻影陣盤&34；。這件師父賜下的寶物通體晶瑩，內部有雲霧狀的靈氣流轉。他咬破指尖，一滴精血落在陣盤中央，頓時激起層層漣漪般的波紋。
&34；入陣。&34；葉凡低喝。千多名精銳弟子魚貫走入光華之中，他們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最後完全融入夜色。隻剩下風吹過草叢的沙沙聲——如果此時有血族斥候經過，恐怕隻會當是山間的夜風。
隊伍像一道無形的洪流滑下山脊。最前方的葉凡突然舉起拳頭，整個隊伍立刻靜止。三隻血蝠從他們頭頂掠過，翅膀拍打聲近在咫尺。周小棠屏住呼吸，看著其中一隻幾乎擦到她的鼻尖——那怪物長著人臉蝠身，獠牙上還掛著碎肉。
&34；巡邏間隔半刻鐘。&34；葉凡傳音入密，&34；足夠我們摸到他們的營地。&34；
血族的營地建在赤魘峰背陰麵的山坳裡，遠遠望去像一片醜陋的肉瘤。沒有了望塔，沒有結界，隻有幾堆篝火懶洋洋地燃燒著。兩個醉醺醺的血族衛兵正在撕扯一條人類手臂，暗紅的血滴在繡著骷髏的旗幟上。
&34；果然和師父說的一樣。&34；葉凡冷笑，&34；血族占領任何地方都會在三天內腐爛。&34；他打了個手勢，陣法師們立刻分散開來，虛空陣旗悄無聲息地插入地麵。這些用星隕鐵打造的陣旗會構成無形的牢籠，待會無論裡麵慘叫多麼淒厲，聲音都傳不出去。
&34；火修就位。&34；葉凡的傳音在特定幾人耳邊響起。十二名掌握火係法則的弟子匍匐前進，他們的指尖開始泛出不同顏色的微光——青蓮火、九幽冥焰、太陽精火......最弱的也能熔金化石。
趙寒帶領的炮組正在組裝&34；諸神黃昏&34；。這件大殺器由三百六十個精密構件組成，當最後一塊雷擊木嵌入卡槽時，炮身上的古老符文次第亮起。負責裝填的弟子顫抖著放入靈石——這一炮就要消耗相當於一個小門派半年的積蓄。
&34；三、二、一——&34；葉凡的倒數像死神的鐘擺。
第一朵火焰在營地中心綻放時，血族們還以為是誰打翻了酒壇。青色的火苗歡快地躍上帳篷，眨眼間就長成三丈高的火浪。一個血族女修尖叫著衝出來，她的華美長袍已經變成火炬，發髻間插著的金釵正熔化成滾燙的金汁流滿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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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是第二朵、第三朵......十二種不同屬性的法則之火從天而降，像一場絢麗的流星雨。有個血族長老試圖用血遁術逃跑，卻一頭撞在無形的虛空屏障上，反震力讓他像爛泥般糊在結界上。
&34；諸神黃昏，放！&34；趙寒怒吼。
炮口噴出的不是火焰，而是一道純粹的光。它經過的路徑上，空氣扭曲成詭異的波紋。三個正在結陣的血族修士瞬間汽化，他們站的地方隻留下三個焦黑的影子。餘波掃過營地中央的血池，沸騰的鮮血炸起十丈高的浪花，幾個正在療傷的血族被活活燙死。
&34；注意補刀！&34；葉凡淩空而立，劍指一揮便斬下某個想裝死的血族頭顱，&34；彆留全屍！&34；
周小棠的磷火箭專門瞄準那些逃竄的身影。有個血族少年抱著斷腿哀嚎，她猶豫了半秒，結果對方突然吐出三寸長的口器刺向她咽喉——弩箭終究快了一步，帶著磷火的箭矢將他釘在燃燒的旗杆上。
最慘烈的屠殺發生在血族寶庫前。十幾個血族高手結成的防禦陣確實擋住了第一波火焰，但他們沒料到葉凡會親自殺到。當那道纏繞著混沌之氣的劍光劈下時，號稱能抵禦金仙攻擊的&34；血河大陣&34；像蛋殼般碎裂。劍光餘勢不減，將後麵七人齊齊腰斬。
&34；這是替咱人族過去死傷之人還的利息。&34；葉凡踩碎某個血族將領的胸骨，從火海中拎出個鐵籠子。裡麵關著十幾個乾屍般的人族，脖子上還掛著編號牌——血族的&34；血食儲備&34；。他彈指點燃籠子，火焰卻奇異地避開了那些奄奄一息的同胞。
大火燒了整整一夜。當晨曦染紅雲層時，赤魘峰已經變成一根巨大的火炬。葉凡站在對麵山崖上，手裡把玩著從血族主帥那繳獲的骷髏酒杯。弟子們沉默地站在他身後，每個人瞳孔裡都跳動著未熄的火光。
&34；記住今天。&34；葉凡突然捏碎酒杯，骨粉從指縫簌簌落下，&34；在修仙界，慈悲是強者才配擁有的奢侈品。&34；他轉身走向晨光，黑袍下擺還沾著幾點血跡，&34；現在，我們該去找林婉兒她們和其他的人，還有師父。&34；
山風卷著灰燼掠過營地廢墟，某麵殘破的旗幟飄上半空，依稀可見上麵繡著的血族箴言：&34；弱肉強食，天經地義&34；——此刻正被一隻焦黑的手骨緊緊握著旗杆，緩緩化作灰灰消失在天地間。
這就是血族惹到了葉凡他們這一群人族的下場，個個不得善終，個個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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