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回,皇極天深處,那座由混沌元晶與不朽神金鑄就的議事大殿“寰宇殿”,此刻沉凝如淵。張誠君端坐於上首,身下的“混沌王座”並無繁複雕飾,卻自有一股鎮壓諸天萬界、梳理陰陽混沌的磅礴道韻流轉不息。他目光深邃,穿透殿宇穹頂之上鐫刻的諸天星鬥運行軌跡,仿佛直抵時光長河的儘頭,又落回眼前這方承載了人族未來命運的棋盤。
殿內,落針可聞。親傳弟子、各殿長老、核心骨乾,數十位人族精英屏息凝神,氣息沉凝如深海礁石。他們代表著皇極天乃至人族當前最頂尖的戰力與智慧,此刻齊聚於此,隻為定鼎一件關乎族群存續與崛起的根本大計——在危機四伏、萬族林立的仙武大陸,打造屬於人族的堅實勢力圈!
“刀神之事已畢,”張誠君開口,聲音不高,卻似九天驚雷在眾人道心深處炸響,字字千鈞,“其神魂得魂凝草半株之助,沉眠於‘養神墟’秘境,萬載積累的裂痕,終有彌合之日。”他微微一頓,目光掃過殿中每一張肅穆的麵孔,那目光仿佛蘊含著穿透靈魂的力量,“然,一人之安,非一族之安;一隅之固,非一族之固。我人族,自微末崛起,曆經血火,掙紮求存至今,困守一域,非長久之計,更非複興之途!”
他右手在虛空輕輕一抹,一幅龐大到足以覆蓋半個殿宇的光影星圖驟然浮現。星圖浩瀚,清晰無比地映照出仙武大陸廣袤無垠的疆域:東方有萬龍之淵蟄伏,龍氣蒸騰;西方是萬妖祖庭盤踞,妖氛蔽日;南方無儘林海深處,巫神祭祀的圖騰柱撐天立地;北方冰原儘頭,太古魔裔的城堡在永恒風雪中若隱若現……而在這些龐然大物的夾縫之間,人族疆域零星散落,如同驚濤駭浪中的幾葉孤舟,顯得渺小而脆弱。尤其以洛城為中心的那片相對繁盛之地,在星圖上也不過是稍大一點的光斑。
一股無形的沉重壓力,隨著這星圖的展開,沉甸甸地壓在每一位與會者的心頭。萬族環伺,虎視眈眈,人族的生存空間被壓縮到了極致,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掙紮的沉重。
“諸天萬族,視我人族為血食,為螻蟻,為圈養之資!”執法殿長老雷嶽聲音粗糲,帶著金戈交鳴般的錚錚之音,他須發戟張,眼中燃燒著壓抑千年的怒火,“昔年血淚史,豈敢忘卻?不走出去,便是坐以待斃!唯有主動出擊,以血與火,鑄我人族脊梁,方能爭得那一線生機,奪回那萬古尊嚴!”他的話語如同戰鼓擂動,瞬間點燃了殿中沉寂的戰意,數位身經百戰的戰堂長老眼中精光爆射,周身隱隱有法則符文明滅,殺氣凜然。
“雷長老所言極是,然兵者,凶器也,不可不慎。”一個清越而沉穩的聲音響起,壓下了沸騰的戰意。說話的是傳功殿首座,須發皆白、麵容清臒的玄微子。他指間一縷玄奧的卦象符文流轉不息,散發出推演天機、洞察福禍的氣息。“仙武大陸氣運流轉,如同星河奔湧,自有其定數軌跡。我族欲興,須得天時、占地利、聚人和。擴張之勢,如春木生發,不可操切,亦不可踟躕。需尋一‘根’之所在,深紮厚土,方能枝繁葉茂,抵禦八方風雨。此根基之地,需承我人族氣運之重,接駁仙武大陸地脈之靈,更需……有足夠的韌性,承受那必然到來的狂風驟雨!”他的目光,穿透星圖的迷霧,最終落向一處——洛城之側,那片名為“羊城”的區域。
所有人的目光,隨之聚焦。
葉凡立於張誠君下首,身姿挺拔如槍,沉穩如山。他上前一步,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穿透力:“稟師尊,諸位長老。弟子曾奉師命,以‘星羅盤’秘術,遍察洛城周邊萬裡地脈靈樞、氣運流轉、乃至各族勢力犬牙交錯之態。羊城雖為洛城附城,規模遠遜,然其特殊之處有三。”
他指尖一點星圖,羊城區域驟然放大。隻見其地貌清晰呈現:背倚洛城雄關,得後方強援;前臨“沉星古原”,視野開闊,進可攻退可守;更有一條源自“墜龍山脈”的浩蕩靈河“滄瀾水”穿城而過,水汽氤氳,滋養萬物。
“其一,地利無雙。”葉凡沉聲道,“滄瀾水乃墜龍山脈龍氣餘脈所化,靈氣精純豐沛,更兼水運通達,既利民生繁衍,更利大陣汲取水元之力,構築防禦。羊城地下,隱有上古聚靈陣殘留痕跡,雖已殘破,根基猶存,稍加修複引導,便可成我族立足之基,靈氣濃度足以支撐化神修士長期修煉所需。”
光影再變,羊城及周邊地域的種族分布以不同色彩標注顯現。
“其二,局勢微妙。”葉凡繼續分析,“羊城周邊三千裡,並無單一強族絕對掌控。東有‘青鱗族’盤踞‘碧波澤’,性喜水域,與我人族並無深仇,且其族內紛爭不斷,自顧不暇;西鄰‘鐵岩族’占據‘黑石丘陵’,其族天賦在鍛器采礦,與我族貿易往來頻繁,利益糾葛深於仇怨;南麵則是相對混亂的‘百族荒原’,中小種族林立,彼此征伐不休,正可為我緩衝之地,亦可從中分化、吸納。唯北麵需警惕‘血狼原’的赤血狼族,其性凶殘嗜血,與我族素有舊怨,乃心腹之患!然其距羊城尚有五千裡之遙,且有‘斷魂裂穀’天險相隔,留給我等布局周旋之機。”這番剖析,條理清晰,將複雜的局勢抽絲剝繭,展現得淋漓儘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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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葉凡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與決心,“羊城本身,以及其輻射的沉星古原邊緣地帶,散落著我人族數十個大小不一的聚落、流民點!他們如離群之雁,在異族夾縫中艱難求生,飽受欺淩盤剝,血淚斑斑。他們,是我人族離散的血脈,是亟待歸攏的力量,更是我們立足擴張最堅實、最不容置疑的民心根基!收攏他們,便是在異族的疆域上,插下了第一麵屬於我們自己的戰旗!這麵旗,浸透了同族的血淚,凝聚著回歸的渴望,其重如山,其意如鐵!”
他環視眾人,最後目光落在張誠君身上,斬釘截鐵:“羊城,便是我人族在仙武大陸這盤天地大棋局上,落下的第一顆‘活子’!進可攻,退可守,承上啟下,血脈相連。以此為根,以點帶麵,步步為營,方是我族立足、擴張、直至鼎盛的不二之選!”
“好!”張誠君眼中神光湛然,那是對葉凡精準判斷的讚許,更是對人族未來藍圖的篤定。他霍然起身,混沌王座周遭的空間都為之輕輕一蕩。“人族星火,當自羊城而燃!此非一城一地之得失,乃是我族命運之轉折!傳本尊法旨——”
威嚴浩瀚的聲音如同天憲,回蕩在寰宇殿的每一個角落:
“以羊城為基,構建我人族於仙武大陸之核心勢力圈!此圈,為我族開疆拓土之心臟,亦為我族散落血脈歸家之燈塔!”
“命葉凡,總攬羊城基業開拓、據點鋪設、勢力圈構建之全局!統籌內外,協調諸方,握人族興衰之樞紐!”
“武淩!”張誠君目光如電,射向那位麵容冷峻、周身縈繞著鐵血殺伐之氣的戰將,“命汝為‘蕩魔軍主’,統禦皇極天戰部精銳,並征召羊城周邊所有可戰之散修、流民!整肅軍紀,錘煉戰陣,鑄人族鋒銳之矛!凡阻我族擴張之路者,無論神魔,皆以雷霆之勢,碾為齏粉!”
“南宮肖龍!”張誠君看向另一位氣質儒雅、眼神卻深邃如淵的青年,“汝精於謀算,洞察幽微。命汝執掌‘天機閣’,掌情報、滲透、分化、合縱連橫之術!仙武萬族,非鐵板一塊,其間隙便是吾等生存壯大的縫隙!我要讓諸族之內,處處有我人族之耳、之眼、之智!讓他們的每一次異動,皆在我等掌控之中!”
“李小鳳!”一位身著素雅丹袍、眉宇間卻透著堅毅英氣的女子上前一步。“命汝為‘丹器殿’羊城分殿之主!統籌丹道、器道、符陣諸般資源,確保前方血戰有堅甲利器護體,有續命靈丹回元,有絕殺大陣依憑!後勤不絕,前方將士方能無後顧之憂!”
“周豔!”張誠君的目光最後落在一名氣質溫婉、眼神卻清澈堅定的女修身上,“汝心思細膩,長於撫慰。命汝為‘撫民使’,專責羊城及新收攏人族聚居點的民生安頓、人心凝聚、教化傳承!讓流離者有家可歸,讓怯懦者有勇可生,讓新生後代銘記我族榮光與血仇!人心所向,方是真正的銅牆鐵壁!”
一道道法旨,如同無形的權柄烙印,落入被任命者的神魂深處。葉凡神色肅穆,躬身領命,肩頭似有萬鈞之重,卻又湧動著開天辟地的豪情。武淩眼中戰意如沸,周身骨骼隱隱發出金鐵交鳴之聲。南宮肖龍嘴角噙著一絲莫測的笑意,智珠在握。李小鳳默默點頭,指尖已有丹火虛影流轉。周豔眸中含淚,那是感同身受的悲憫與重任在肩的決絕。
“此去羊城,非坦途。”張誠君的聲音帶著穿透時空的沉重,“仙武萬族,豈容臥榻之側他人酣睡?打壓、試探、衝突、乃至血腥的戰爭……必將接踵而至!爾等需謹記:”
“人族尊嚴,不容褻瀆!”
“人族疆土,不容侵犯!”
“人族血脈,不容屠戮!”
“凡犯此三者,勿論強弱,勿論親疏,勿論緣由——唯戰而已!以血還血,以牙還牙!以我人族之鐵與火,鑄就萬族不敢輕視之威名!此乃生存之戰,亦是尊嚴之戰!本尊於此皇極天,便是爾等最堅實的後盾!放手去做,人族當興!”
“謹遵法旨!”以葉凡為首,殿中所有核心成員轟然應諾。聲浪如潮,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和開疆拓土的雄心,幾乎要衝破寰宇殿的穹頂,直上九霄雲外!一股無形的、凝聚到極點的意誌洪流,在大殿之中澎湃激蕩。這意誌,是薪火相傳的不屈,是蟄伏萬載後的咆哮,是向整個仙武大陸宣告人族重臨的號角!
皇極天這座龐然大物轟然運轉起來,其效率之高,令人瞠目。巨大的傳送陣台日夜不息地閃爍著空間漣漪的光芒,一隊隊氣息精悍的修士、堆積如山的戰略物資、閃爍著符文的陣基構件、散發著濃鬱藥香的丹爐玉匣……如同浩蕩的洪流,跨越無儘空間,源源不斷地湧向遙遠的羊城。
羊城,這座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古城,迎來了前所未有的巨變。
滄瀾水畔,李小鳳麾下的丹器殿精英早已嚴陣以待。數十名精研陣道的長老與核心弟子,人人手持特製的“定脈神針”與“引靈玉盤”,立於河岸關鍵的靈脈節點之上。他們神色肅穆,口中念念有詞,雙手結印如飛。一道道繁複玄奧的符文自他們指尖流淌而出,沒入腳下的大地,與那殘破的上古聚靈陣根基產生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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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脈歸元,靈樞引動!陣起——!”為首的白須陣道宗師須發皆張,一聲暴喝。
轟隆隆——!
整個羊城大地劇烈地顫抖起來,仿佛沉睡的巨龍被驚醒。滄瀾水陡然掀起滔天巨浪,水汽蒸騰,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霓虹。以滄瀾水為軸心,三條被秘法從數萬裡之外強行拘束牽引而來的下品靈脈,如同三條咆哮的土黃色巨龍,裹挾著海量的天地靈氣,轟然鑽入羊城地下深處!磅礴的地氣升騰而起,在羊城上空交織、碰撞,竟隱隱形成一條橫亙天際、鱗爪飛揚的虛幻龍影,持續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才緩緩散去。城中殘破的建築在這股沛然莫禦的地脈之力衝刷下,簌簌落下灰塵,一些本就搖搖欲墜的房屋更是直接坍塌。
然而,這混亂的景象並未引起恐慌。所有身處羊城的人,無論是剛剛抵達的皇極天修士,還是原本麻木絕望的本地流民,都清晰地感受到了變化——空氣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新,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絲絲縷縷精純的靈氣主動鑽入肺腑,滋養著乾涸的經脈!殘垣斷壁間,竟有頑強的靈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破土而出,綻放出點點靈光!
“靈氣…好濃鬱的靈氣!”一個麵黃肌瘦、原本蜷縮在破屋角落的老修士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貪婪地大口呼吸著,枯槁的臉上竟泛起一絲紅潤。他身邊幾個同樣衣衫襤褸的孩子,也懵懂地睜大了眼睛,感覺身上似乎有了使不完的力氣。
城中心,一座規模宏大的丹器殿正以驚人的速度拔地而起。巨大的地基由玄鐵混合著星辰砂澆築而成,閃爍著冷硬的金屬光澤。李小鳳親自坐鎮,指揮若定。巨大的煉器熔爐被力士們以符文鎖鏈懸吊著安放到位,爐口尚未點火,已有灼熱的氣息彌漫開來。丹房區域,一排排溫潤的青玉丹爐被小心安置,爐壁上天然生成的聚火符文隱隱流轉。空氣中開始彌漫起各種靈藥混合的奇異芬芳。
“快!戊字號陣基,再校準三分!此乃‘九宮鎖靈陣’核心,差之毫厘,謬以千裡!”李小鳳的聲音清冷而急促,她懸浮在半空,指尖點出一道道精純的元力,修正著下方弟子布置的陣法節點。汗水浸濕了她額角的發絲,但她眼神專注,仿佛在雕琢一件絕世瑰寶。她知道,這丹器殿將是未來無數人族戰士生命的保障,容不得半點馬虎。
與此同時,羊城殘破的城牆正在被徹底推倒。武淩身披玄甲,如鐵塔般矗立在塵土飛揚的工地最前沿。他身後,是數千名被臨時征召、眼中燃燒著希望與複仇火焰的人族流民壯丁,以及數百名皇極天戰部中抽調出的精銳修士監工。
“都給我聽好了!”武淩的聲音如同滾雷,壓過了工地的喧囂,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這堵牆,擋不住異族的鐵蹄,更護不住你們的妻兒老小!它隻代表著過去我人族的怯懦與退縮!今日,我們推倒它!他日,我們要用敵人的屍骨和我們的血肉,在這片大地上,築起一道讓萬族顫抖、讓子孫後代昂首挺胸的——‘鐵血長城’!此城基,便是我人族不屈脊梁之始!乾活!”
“吼!”回應他的是震天的怒吼。那些飽受欺淩、麻木絕望的流民,此刻眼中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們赤著上身,露出精瘦卻蘊含著爆發力的肌肉,揮舞著沉重的工具,瘋狂地砸向那些象征屈辱的殘垣斷壁。汗水混合著飛揚的塵土,從他們古銅色的皮膚上流淌下來。每一次重錘落下,都伴隨著一聲壓抑了太久的嘶吼。這嘶吼,是積鬱的宣泄,更是新生的呐喊!監工的修士們也不再僅僅是督促,他們挽起袖子,以遠超凡人的力量,或搬運巨石,或以精妙的土係法術夯實新地基,與這些流民同吃同住同勞作。一種名為“同族”的紐帶,在這汗水與塵土中悄然凝結、加固。
城牆之外,原本荒蕪的沉星古原邊緣,周豔的身影忙碌穿梭於一個個臨時搭建的巨大流民營地之間。營地規劃井然有序,以堅韌的獸皮和巨木為骨,覆蓋著防雨防曬的粗布。一口口深井被打出,清澈的地下水汩汩湧出。簡易但堅固的排屋正以驚人的速度被建造起來。
周豔的聲音溫和而堅定,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通過擴音法陣傳遍每一個角落:“諸位同族!此地,便是你們的新家!羊城,便是我們人族的希望之城!皇極天張誠君座下,混沌元尊庇佑我等!從今日起,無人再可肆意屠戮我人族!無人再可奪我妻兒!無人再可毀我家園!拿起發給你們的農具、工具!開墾土地,修建房屋!孩子送入新設的學堂!傷者病者,速去醫館!此地,隻收留願意與我等同舟共濟、共建家園的人族!凡有異心、欲行破壞者,無論來自何方,格殺勿論!”
她的聲音,如同甘霖,灑落在那些飽經風霜、心靈布滿創傷的靈魂上。許多麻木的臉龐上,淚水無聲地滑落。一個婦人抱著瘦弱的孩子,跪在地上,對著周豔的方向重重磕頭,泣不成聲:“謝…謝謝上仙!娃兒…娃兒有救了!有家了!”一個斷了手臂的老兵,用僅剩的獨臂緊緊握住了分發的鋤頭,渾濁的老淚滴落在新翻的泥土裡,口中喃喃:“有盼頭了…老漢還能種地…還能為咱人族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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秩序在混亂中建立,希望在絕望裡萌芽。羊城,這座被選中的城池,如同一個巨大的熔爐,正貪婪地吸納著四麵八方彙聚而來的人族血脈與力量,發出沉悶而有力的搏動聲。這搏動,是新生,更是宣戰!向整個仙武大陸宣告,人族,不再沉默!
擴張的烽火,在人族勢力圈向外蔓延的第一時間,便已點燃。仙武大陸的規則簡單而殘酷——弱肉強食,疆土與資源,從來隻屬於敢於爭奪並能守住的強者。人族這頭沉寂已久的巨獸剛剛展露獠牙,便立刻引來了環伺猛獸的警惕與凶殘的反撲。
沉星古原東部邊緣,一片水草豐美的窪地,名為“青萍澤”。這裡原本是羊城人族新近開辟的第三處大型聚居點,位置緊要,扼守著通往東部資源區的咽喉。此刻,澤地邊緣臨時築起的土石寨牆上,卻彌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寨牆多處破損,焦黑的痕跡與凍結的冰霜交錯,地上散落著斷裂的兵器和染血的鱗片。數百名人族戰士依托殘破的工事,緊張地注視著前方。
澤地之外,黑壓壓一片身影。他們身形普遍比人族高大,皮膚覆蓋著細密的青綠色鱗片,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冷硬的幽光。頭顱狹長,生有腮狀結構,豎瞳之中儘是殘忍與貪婪。正是附近水域的霸主——青鱗族!為首一名青鱗族戰將,手持一柄巨大的分水三叉戟,戟尖還滴落著猩紅的血液,他伸出分叉的舌頭舔了舔濺到臉上的血珠,發出嘶啞難聽的怪笑:“卑賤的人族!誰給你們的膽子,敢在青鱗族視為獵場的青萍澤築巢?這裡的水元之力,隻配滋養我族鱗甲!你們的血肉,隻配成為我族兒郎的餌食!現在,跪下,獻上你們的女人和孩童,或許可以留你們幾條賤命做奴隸!”
寨牆上,駐守此地的是一位皇極天戰部的年輕統領,姓趙,他左臂齊肩而斷,傷口被冰霜凍結,臉色蒼白,眼中卻燃燒著不屈的火焰。他身邊,是數百名來自羊城周邊、剛剛拿起武器不久的流民戰士。他們握著粗糙的刀槍,身體因恐懼而微微顫抖,但看著身後簡陋棚屋裡一雙雙驚恐的眼睛,看著寨牆上倒下的同胞,那顫抖中,漸漸滋生出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青鱗雜碎!”趙統領嘶聲怒吼,聲音因劇痛和憤怒而顫抖,“此地方圓千裡,何時成了你們的獵場?這青萍澤,乃我人族先民遺澤!想要?拿命來填!”他猛地舉起僅存的右臂,手中長劍直指蒼穹,“結陣!死戰!”
“死戰!死戰!”回應他的,是數百個沙啞卻拚儘全力的吼聲。殘存的人族戰士迅速結成圓陣,盾牌在前,長槍如林,雖然簡陋,卻透著一股悲壯的慘烈氣息。
青鱗族戰將臉上露出殘忍的獰笑,手中三叉戟向前一揮:“不識抬舉!殺光他們!一個不留!”
數百名凶悍的青鱗戰士發出刺耳的嘶鳴,如同潮水般湧向殘破的寨牆。他們控水天賦驚人,所過之處,腳下泥濘的水澤自動分開,形成通道。更有擅長水係術法的青鱗祭司,揮動著骨杖,召喚出密集的冰錐和腐蝕性的毒水箭,鋪天蓋地射向人族陣地。
絕望的氣息籠罩著小小的青萍澤據點。趙統領握緊了劍柄,準備迎接最後的衝鋒。
就在此刻!
嗚——嗡——!
一道清越、空靈,卻又帶著穿透神魂力量的琵琶聲,毫無征兆地在戰場上空響起!
這琵琶聲初時如清泉滴落幽穀,瞬間便化為金戈鐵馬的錚錚殺伐之音!無形的音波如同實質的漣漪,以遠超箭矢的速度橫掃整個戰場!那密集射來的冰錐和毒水箭,被音波掃過,竟如同撞上無形的壁壘,紛紛碎裂、消散!衝在最前麵的數十名青鱗戰士,身形猛地一滯,臉上露出極度痛苦迷茫的神色,仿佛神魂被無形的巨錘狠狠擊中,動作瞬間變得僵硬遲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