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場浩大無邊的工程。神識之光細致入微地掃描著體內宇宙的每一個角落,追溯著力量長河的每一道分支。時間在歸墟靜室絕對的空寂中失去了意義。百年光陰,彈指即逝。
第一個百年,他在“梳理”。
龐大的神識網絡如同梳理宇宙亂流的巨梳,一遍遍梳理著體內十萬億義\>宇宙的運行法則。星雲運轉的軌跡被微調,使其更符合大道至簡的螺旋韻律;新生恒星噴發的不穩定能量被巧妙引導,化為滋養星核的暖流;一些因早年境界不足而強行開辟、導致結構稍顯脆弱的細胞宇宙邊緣壁壘,被精純的混沌元力反複加固、彌合。無數細微到近乎忽略不計的瑕疵,在百年光陰的耐心打磨下,被一一修正、撫平。十萬宇宙的運轉,由原本磅礴卻稍顯粗糲的轟鳴,逐漸變得低沉、圓融、和諧,如同十萬架古老而精密的宇宙鐘表,在同一個宏大脈搏的牽引下,奏響無聲的協奏曲。
第二個百年,他在“培育”。
神識之光溫柔地聚焦於那些誕生了原始生命的細胞宇宙。他不再僅僅是力量的掌控者,更像一個充滿耐心的宇宙園丁。意念微動,將自身對生命本源的理解,化作無形的甘霖,灑向那些懵懂的膠質團塊。深海熱泉區的能量流動被巧妙引導,模擬出更適宜早期生命演化的溫床;某些關鍵礦物的分布被意念悄然調整,為生命向更複雜形態躍遷提供物質基石。他觀察著那些原始生命最本能的吞噬、分裂、聚合,引導著它向更穩定、更多樣化的方向緩慢演進。一些團塊開始分化出簡單的感知結構,對光熱產生朦朧反應;另一些則在競爭壓力下,嘗試著更有效率的能量獲取方式。生命的火花在十萬宇宙的某些角落,以緩慢但堅定的姿態,搖曳著,壯大著。這過程本身,亦是對混沌元力更深層、更精微的運用與理解,是對“創造”權柄的初步觸摸。
第三個百年,他在“靜觀”。
前兩百年的梳理與培育,如同江河奔湧。而這第三個百年,張誠君卻讓自己徹底沉入一種“止水”之境。神識不再主動乾預,如同高居九天之上的漠然天道,隻是靜靜地“看”。
看那十萬宇宙在修正後的軌跡上自然運轉,星辰生滅,星雲聚散,體悟那宏大背後的恒定韻律。
看那原始生命在調整後的環境中自發競爭、合作、演化,體悟生命從無序中掙紮出有序的頑強偉力。
看那八千億混沌“雞子”在原初的咆哮中沉浮,感受那未開辟宇宙中蘊含的、令仙武仙域都為之戰栗的恐怖潛能。
尤其是那八千億混沌!在絕對的靜觀中,張誠君的神識與其產生了更深層次的共鳴。他不再僅僅感知到排斥,更“聽”到了混沌深處傳來的、一種近乎“饑渴”的脈動!那是未成形宇宙對開辟之力的本能呼喚,對更高層級世界本源的深切渴望!這股渴望是如此強烈,如此純粹,甚至隱隱撼動著那十萬億已開辟宇宙的穩定邊緣。
第四個百年,他在“推演”。
靜觀所得的海量信息,在心湖中掀起滔天巨浪。神識化作無形的超級星樞,開始進行窮儘一切可能的推演模擬。
模擬在現有仙武仙域環境下,強行衝擊開辟一個混沌細胞的後果——每一次推演結果都清晰指向同一個畫麵:細胞勉強開辟的瞬間,引發的力量潮汐如同宇宙風暴,瞬間撕裂仙武仙域脆弱的法則網絡,億萬星辰崩滅,生靈塗炭,自身道基亦會遭受無法挽回的反噬重創。此路,絕不可行!
模擬一旦進入中央大世界,汲取其浩瀚本源後,開辟混沌細胞的步驟、力量的引導、新生宇宙的穩定……億萬種可能性分支在心湖中瘋狂衍生、碰撞、湮滅。他捕捉著最優的路徑,計算著力量的閾值,構建著保護新生宇宙不被狂暴本源瞬間衝垮的法則屏障模型。這推演,消耗的心神遠超之前三百年總和,意識深處甚至傳來陣陣尖銳的刺痛,仿佛星核在超負荷運轉下呻吟。
第五個百年,他在“凝聚”。
推演終有儘時。當最優的路徑在心湖中清晰浮現,張誠君的神識驟然由極度的繁複計算,轉入一種極致的“凝一”。所有念頭,所有力量,所有在五百年靜修中沉澱的感悟,都如同億萬星河向著中心黑洞塌縮!不再有十萬宇宙的分彆,不再有混沌與已開辟的界限。他的整個存在,仿佛坍縮成一個無限致密的“點”,一個蘊含著開天辟地所有可能的“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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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奇點”狀態達到頂峰的刹那——
轟隆!!!
並非真實聲響,而是源自法則層麵的恐怖悸動!一股無法形容、無法觀測的“氣息”,如同沉睡的洪荒巨獸終於睜開了一絲眼縫,自歸墟靜室那絕對的“無”之中,猛地透發出來!
皇極天仙宮,這座懸浮於羊城之上、由張誠君無上神力與仙武仙域核心法則共同構建的永恒仙宮,第一次……劇烈地震顫起來!不是物理的搖晃,而是構成宮殿本體的法則神鏈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億萬道守護仙宮的符文陣列瞬間被激發到極致,光芒刺目欲目,如同燃燒的星辰,瘋狂流轉,試圖鎮壓、彌合那源自靜室核心的恐怖“泄露”。
仙宮之外,整個仙武仙域的天穹,驟然陰沉!並非烏雲彙聚,而是仿佛整個世界的“光”與“能量”都在被某個無形的核心瘋狂抽取、牽引!星辰之光變得黯淡搖曳,靈氣之河出現凝滯的旋渦,億萬生靈心頭無端湧起大難臨頭般的窒息與恐慌,仿佛末日將臨!
萬化歸源殿中,慕容香猛地抬頭,絕美的容顏瞬間煞白,手中玉杯“啪”地一聲墜落在地,碎成晶瑩的齏粉。她死死望向歸墟靜室的方向,纖纖玉指緊握成拳,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小龍小鳳霍然起身,周身仙力不受控製地澎湃而出,龍吟鳳鳴之音響徹大殿,臉上寫滿了前所未有的驚駭與凝重。十大弟子更是麵色劇變,無需號令,瞬間結成守護大陣,浩瀚仙力聯成一片璀璨光幕,死死護住慕容香與小龍小鳳,同時全力溝通仙宮大陣,試圖穩住這突如其來的天地劇變!
“父親師尊!”小龍小鳳的聲音帶著顫音,穿透殿宇的轟鳴。
“師娘!師弟師妹小心!”葉凡低吼,額角青筋暴起,傾儘全力維持著守護光幕的穩定。他能感覺到,仙宮乃至整個仙域的法則網絡,此刻正發出痛苦的哀鳴,仿佛一張被拉到極限的強弓,隨時可能徹底崩斷!
歸墟靜室內,張誠君依舊盤坐於虛無。那撼動仙宮、牽引天地的恐怖氣息,僅僅是他力量本質無意中透露出的一絲漣漪,是體內那十萬億宇宙與八千億混沌在極致凝練狀態下產生的、超越此界承載極限的自然律動!他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雙眸,不再是溫潤平和,亦非睥睨天下的威嚴。而是……一片旋轉的混沌!深邃無垠,仿佛包含了宇宙誕生前的所有黑暗,又孕育著開天辟地的第一縷光!冰冷、漠然,如同俯瞰諸天萬界的至高天道。眸光所及之處,連歸墟靜室那絕對的虛無,都仿佛要被凍結、被分解、被重新定義!
靜修五百載,非是力量的簡單增長,而是生命形態向著更高維度的一次無聲蛻變。仙武仙域的池塘,已容不下他這條即將化龍的巨鯤。那令天地變色的氣息,不是終點,而是另一個更宏大征程的起點。
他看向靜室無形的“壁障”,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空間,投向了仙武仙域之外,那未知而浩瀚的中央大世界。一股沉寂了萬古的渴望,在他混沌般的眼底深處,如星火般……悄然燃起。
破碎虛空,飛升上界,已非選擇,而是宿命之途上唯一的……生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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