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回,張誠君與十五位副盟主駕馭流光,穿過層層星雲,終於回到了碧華星衛道聯盟的總部——林城。
林城坐落於碧華星靈氣最為盎然的‘萬古青穹山脈’主峰之巔,殿宇連綿,亭台樓閣掩映在蒼翠古木與氤氳靈霧之間,飛簷鬥角在星輝下閃爍著清冷的光澤。作為抵禦域外異族、庇護一方生靈的核心,此地不僅陣法森嚴,禁製重重,更彙聚了聯盟萬載積累的底蘊。
眾人於主殿“擎天殿”前按下雲頭。十五位副盟主雖經曆大戰,氣息略有浮動,但眼中卻精光閃爍,更勝往昔。為首的副盟主,一位白發皓首、麵容清臒的老者,名號“玄璣老人”,上前一步,對著靜立殿前、氣息淵深如海的張誠君鄭重拱手:
“盟主,此行目睹您執掌混沌至尊劍,劍出混沌開,一念斬星螈,五大道祖亦隨之灰飛煙滅,神威浩蕩,道韻天成。我等觀此一戰,於大道運轉、法則生滅間,皆心有所感,靈台萌動,恐是突破瓶頸之機已至。故而,需即刻覓地閉關,消化此番領悟,不便久留。”
其餘十四位副盟主亦同時躬身,齊聲道:“請盟主準允!”
張誠君目光掃過眾人,見他們氣息隱隱與天地法則共鳴,知其所言非虛,微微頷首,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善。諸位道友各有感悟,乃是機緣,速去閉關,穩固境界。聯盟事務,暫由執事長老代理。願諸位出關之日,功行大進。”
“謝盟主!”眾人再拜,隨即化作十數道顏色各異的驚鴻,散向林城深處各自的洞府,瞬息間便沒入層層禁製光暈之中,不見了蹤影。
張誠君獨立殿前,負手遙望星空片刻,身形一晃,已從原地消失,下一刻,便出現在聯盟深處一座被重重陣法守護的閉關密室之內。
密室廣闊,四壁非金非石,銘刻著無數繁複古老的符文,彙聚周遭億萬裡星河之靈氣,形成淡淡的靈霧在室內盤旋。中央僅有一張萬年溫玉打造的蒲團,除此之外,彆無他物。他並未急於開始,而是先盤坐於蒲團之上,手掐印訣,引動密室大陣。頓時,四周牆壁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如同星河流轉,一道凝若實質的七彩光罩緩緩升起,將整個密室徹底封閉,隔絕內外一切窺探與乾擾。
做完這一切,張誠君心念微動,眉心處一點混沌光芒閃爍,身影逐漸虛化,已然進入了那枚伴隨他征戰無儘歲月的神秘戒指空間之內。
戒指空間,廣袤不知其幾萬裡,天地初開般的混沌氣息彌漫,地水火風隱約奔流,卻又維持著一種玄妙的平衡。空間中心,有一片寧靜的淨土,一座簡樸卻不失古意的原木小屋靜靜佇立。屋前是一汪清泉,泉水汩汩,散發著生命本源的氣息;屋後則是一片藥圃,內中所植,無不是外界難尋的混沌級靈根,吞吐著濃鬱的先天氣息。
張誠君的身影在小屋前凝實。他並未進入屋內,而是直接在那汪清泉畔的一方混沌色石台上盤膝坐下。此處是整個戒指空間靈氣與道韻最為濃厚的節點。
他深吸一口氣,空間內無儘的混沌元氣如百川歸海湧入體內,使其精神狀態瞬間臻至巔峰。隨即,他手一招,麵前虛空蕩漾,兩樣物事緩緩浮現。
其一,正是那顆得自遠古異種生物星螈的本源內丹。內丹約有拳頭大小,通體呈現暗金色,表麵布滿了天然形成的、如同星雲漩渦般的奇異紋路,仔細看去,那些紋路仿佛在緩緩流動,蘊含著磅礴如星海、狂暴如颶風的恐怖能量。內丹出現的刹那,周圍的虛空都微微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一股蠻荒、暴戾、充斥著毀滅意誌的氣息彌漫開來,那是星螈殘存不滅的靈魂烙印。
其二,是一個半人高的紫玉丹爐。丹爐造型古樸,三足兩耳,爐身雕刻著日月星辰、花鳥蟲魚、先民祭祀等諸多圖案,爐蓋之上,更是盤踞著九條形態各異的金龍,龍口微張,對準中央的爐眼。此爐名曰“九龍曜日爐”,乃是一件真正的混沌靈寶,伴隨張誠君不知煉製了多少逆天神丹。
“煉丹之始,首重煉源。星螈內丹,能量雖巨,然其性暴烈,雜質繁多,更有星螈殘魂盤踞,若不徹底煉化純淨,非但成丹無望,更易遭其反噬,丹毀人傷。”張誠君心中明鏡似的,對此早有計較。
他並未立刻動手,而是先閉目凝神,雙手在身前虛劃,一道道蘊含無上大道至理的混沌神文自指尖流淌而出,沒入四周虛空。他在布置一個臨時的“混沌淨靈陣”,以此陣輔助,既可提升煉化效率,更能確保煉化過程中的能量波動被約束在一定範圍,避免乾擾空間穩定。
陣法布成,一道透明的混沌光膜將石台區域籠罩。
“起!”
張誠君屈指一彈,一道混沌元力打入九龍曜日爐。爐身輕震,發出一聲低沉悠揚的龍吟,爐蓋緩緩懸浮而起。他再一引,那顆暗金色的星螈內丹便化作一道流光,投入丹爐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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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
爐蓋落下,嚴絲合縫。九條金龍雕像的龍眸驟然亮起赤紅光芒,爐身圖案逐次閃耀。
“混沌神火,聽吾號令,煉!”
張誠君麵色肅穆,雙手結出一個複雜無比的火焰神印,體內精純浩瀚的混沌元力奔騰湧出,通過神印轉化,自掌心噴薄而出,化作一團看似溫和、實則內蘊無儘毀滅與創生之能的混沌色火焰,將整個九龍曜日爐包裹起來。
混沌神火,並非尋常天地火焰,乃是張誠君以自身混沌大道為引,熔煉萬火本源而成,可控萬物生滅,焚天煮海亦隻在一念之間。
“嗡——!”
神火接觸丹爐的瞬間,爐內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仿佛有遠古凶獸在咆哮。那是星螈內丹感受到威脅,本能地激發出狂暴能量進行抵抗。暗金色的能量在內丹表麵形成一層厚厚的光繭,無數細小的星螈虛影在光繭上幻滅嘶吼,那股蠻荒暴戾的氣息陡然強盛了數倍,衝擊著丹爐內壁,引得整個九龍曜日爐都微微震顫。
“負隅頑抗。”張誠君眼神不變,心念微動,加持在混沌神火上的元力驟然提升了一個層級。
火焰顏色由混沌色逐漸轉向深邃,溫度並未顯著升高,但那股“煉化”萬物的道韻卻愈發濃烈。神火無孔不入地滲透進丹爐,纏繞上那層暗金光繭。嗤嗤之聲不絕於耳,光繭在神火的灼燒下,開始緩慢而堅定地消融,化作縷縷暗金色的煙氣,卻被爐內自成天地的陣法束縛,無法逸散。
這一步,謂之“融殼”。是煉化內丹最外層的能量保護,最為耗時,也最考驗耐心與火候掌控。火猛則易傷內丹本源,火弱則事倍功半,難以撼動。
張誠君心神沉靜,完全沉浸在控火之中。他的神識化作萬千細絲,緊密感知著丹爐內每一分能量的變化,根據內丹的抵抗強度,實時微調著混沌神火的力度與角度。時而如春風化雨,溫柔滲透;時而如雷霆萬鈞,猛烈煆燒。
時光在寂靜的煉製中悄然流逝。戒指空間內無日月,但根據外界時間流速推算,已然過去了整整一年。
一年不間斷的神火煆燒,那層頑固的暗金光繭終於徹底消散,露出了內丹晶瑩剔透的本體。此時的星螈內丹,體積縮小了一圈,但光芒更加純粹,內部仿佛有無數微縮的星辰在生滅流轉,能量澎湃如潮。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光殼雖去,內丹之中,仍混雜著無數肉眼難辨的細微雜質,以及最為棘手的——星螈殘留的靈魂意誌。
“淬精剔蕪,返本還源!”
張誠君手中印訣再變,混沌神火的形態也隨之改變,不再是大範圍的包裹,而是分化成億萬縷比發絲還要纖細千萬倍的火焰細絲,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小心翼翼地探入內丹內部。
每一縷火焰細絲,都承載著張誠君的一絲神念,精準地找到那些與內丹本源能量緊密結合的雜質微粒,或是星螈殘魂隱藏的角落。
“嗤…嗤…”
微不可聞的輕響在丹爐內密集響起。那是雜質被瞬間氣化,殘魂被徹底焚滅的聲音。這個過程,要求煉丹者擁有匪夷所思的神念控製力,以及對能量本質的深刻理解,稍有差池,便會損傷內丹精華,前功儘棄。
張誠君雙目緊閉,額角隱隱見汗。同時操控億萬火焰細絲進行微觀層麵的淬煉,即便以他混沌元尊之主的境界,也感到心神消耗巨大。他的神識仿佛化作了一張覆蓋天地的巨網,巨網的每一根絲線都在進行著高精度的操作。
時間又過去了一年。
當最後一縷隱藏極深的、帶著星螈暴戾怨念的殘魂被混沌神火淨化,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後徹底湮滅,整個星螈內丹猛然一震!
刹那間,所有的抵抗氣息煙消雲散,內丹變得無比溫順、純淨。它不再散發暗金色光芒,而是化作一團拳頭大小、宛如液態星辰、不斷流淌變幻的璀璨金色液體!這液體純淨無瑕,內部蘊含著最為精純的星辰本源與生命精華,散發出誘人的大道馨香。
“內丹本源,煉化功成!”張誠君心中一定,緩緩收回了大部分的混沌神火,隻留一縷文火溫養著這團金色的液態本源。
至此,煉製破境丹最艱難、最基礎的一步,終於完成。
稍作調息,恢複了些許心神損耗後,張誠君開始了下一步——融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