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戰，羽仙門弟子結“九曜星鬥大陣”相抗，張玄則以身化劍，硬撼陣眼。激戰持續整整一個時辰，當張玄一劍刺穿陣眼核心時，他的靈胎之身已布滿裂痕，三名弟子更是重傷瀕死。
終於，第七重禁製——也是最後一道屏障——被破除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峰頂並非想象中的宮殿樓閣，而是一片不過百丈方圓的平台。平台中央，懸浮著一塊人頭大小、通體剔透如琉璃的晶體。晶體內部，有七彩霞光流轉，隱約可見大道符文在其中生滅循環。僅僅是看上一眼，便讓人有種神魂被洗滌的舒暢感。
“神玉晶……這麼大一塊！”陸明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要知道，尋常神玉晶能有拳頭大小便足以引發仙王境強者廝殺。而眼前這塊，足以重塑三具完美肉身！
張玄卻未急於收取神玉晶。他的目光落在平台邊緣那些不起眼的石台上。石台上擺放著數十件器物：有殘缺的玉簡、黯淡的法寶、腐朽的丹藥瓶，還有幾塊散發著微弱靈光的礦石。
“這些是……靈晶神材！”一位長老驚呼出聲。
靈晶神材，乃是天地靈脈凝結億萬年方能形成的精華，對靈胎分身這類存在而言，是比任何丹藥法寶都珍貴的大補之物。吸收靈晶神材，可從根本上強化靈胎本質，甚至有機會孕育出獨有的本命神通。
張玄緩步上前，伸手輕觸那塊最大的靈晶神材。觸感溫潤，內裡蘊含的天地精純靈氣如江河般湧入他的體內。刹那間，他的靈胎之身發出瑩瑩寶光，原本因連番大戰而出現的裂痕迅速愈合，氣息更是一路攀升。
半步永恒境初期、中期、後期……直至巔峰！
與本尊斬斷因果後的修為提升不同，靈胎分身的突破更側重於“質”的蛻變。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靈胎本質正在發生某種進化，對天地靈氣的感應範圍擴大了十倍不止，甚至能隱約感知到冥北荒源深處那些沉睡的古老意識。
“收。”
張玄袖袍一揮，將神玉晶和所有寶物儘數收入特製的儲物法器中。就在寶物離地的瞬間，整座倒懸山峰劇烈震顫起來。
“空間崩塌開始了，撤！”
眾人原路疾退。返程比來時更加凶險，因為那些被破開的禁製正在失控爆炸，原本穩定的空間通道也開始扭曲斷裂。當最後一人衝出灰霧範圍時，身後的倒懸山峰已化作一團璀璨的光爆，旋即被虛空吞噬，徹底消失。
回望那片重歸死寂的冥北荒原，幸存的羽仙門弟子相視無言，眼中皆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更有對那幾位隕落同門的哀傷。
“他們的犧牲不會白費。”張玄的聲音響起，“此番所得，將助我羽仙門再上一個台階。所有人就地調息三日，待狀態恢複，便返程回山。”
三、承諾的重量
瑜仙山，天柱峰，羽仙門禁地。
本尊張誠君自亂星海歸來後，便在此處閉死關。說是閉關，實則更多是在梳理斬斷因果後的心境變化，穩固半步永恒境巔峰的修為。
這一日，他正在靜室內推演一門自創的神通——“三千道界”。此法以自身為引，在體外構築三千微型道域，每一道域都蘊含一種大道真意，若能大成，對敵時三千道域齊開，等同於以一人之力布下涵蓋三千大道的絕世殺陣。
突然，他心神微動。
靜室虛空泛起漣漪，一道玉符破空而至。這是靈胎分身以秘法傳來的信息，尋常傳訊手段根本無法跨越冥北荒源那種絕地的空間阻隔。
張誠君伸手接過玉符，神識探入。
片刻後，他平靜如水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情緒波動。
那是喜悅，一種如釋重負的喜悅。
“神玉晶……終於到手了。”
他緩緩起身，踱步至窗前。窗外雲海翻騰，朝陽初升，將天柱峰染上一層金邊。然而張誠君的思緒，卻已飄回數萬年前，飄回那個名為仙武大陸的下界。
那時他還隻是初入仙道的後輩，因緣際會闖入一處上古禁地——葬神淵。在那裡，他遇見了一道殘魂——那是神族最後的刀神，煌天絕。
煌天絕，上古神族四大至尊之一，以刀證道，曾一刀斬斷星河，被譽為“萬古刀道第一人”。然而在神魔大戰中，他為護神族子民撤退，獨戰三大魔尊，最終肉身崩毀，神魂亦被打散，隻剩一縷殘魂依附在本命神刀上，沉眠於禁地深處。
張誠君得到神刀認可，也接下了那份沉重的因果——他承諾，若有朝一日能力足夠，必將為刀神重塑肉身，助他重現世間。
這些年來，張誠君從未忘記這份承諾。他遍尋諸天，收集了重塑肉身所需的大部分材料九天息壤為骨，混沌源氣為脈，太陽真火煉就的心竅，太陰真水凝聚的髓海……唯獨缺了最關鍵的一樣能夠完美承載神族本源的神玉晶。
神玉晶並非簡單的材料，它是大道法則與天地精華在特殊條件下凝結的產物，內蘊造化之機。唯有以此為核心，才能重塑出與煌天絕原本肉身彆無二致的完美神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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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煌天前輩，您的等待，就快要結束了。”
張誠君低聲自語。他探手入虛空，取出一柄看似殘破的青銅長刀。刀身布滿裂痕，刃口殘缺，卻依然散發著斬滅一切的淩厲刀意。這是煌天絕的本命神刀“斬道”，也是其殘魂暫時的棲身之所。
刀身微顫，傳出蒼老而虛弱的意念波動“小子……你找到神玉晶了？”
“是的，前輩。”張誠君語氣恭敬，“靈胎分身已在冥北荒源的上古遺跡中獲得足夠的神玉晶，不日便將送回。屆時，晚輩便可為您重塑神軀。”
刀身沉默片刻，忽然發出低沉的嗡鳴，那不是語言，而是一種複雜到極致的情緒有等待萬古終見希望的釋然，有對重生後刀道更進一步的渴望，更有對眼前這個當年不過真仙境的小輩竟真能走到這一步的感慨。
“好……好……好！”煌天絕連道三個好字，“張誠君，本尊果然沒有看錯人。當年你以真仙之軀闖入禁地，我便知你非池中之物。隻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如此之快。”
張誠君微笑“前輩謬讚。若無當年您傳授的《斬道九式》與神族鍛體之法，晚輩也難在修行路上走得如此順暢。此恩，晚輩銘記於心。”
“恩怨相抵罷了。”煌天絕的殘魂顯得十分疲憊，“本尊殘魂已支撐不了太久，最多再有三十年便會徹底消散。你需在二十年內準備好一切，留出十年時間完成重塑。”
“晚輩明白。”
張誠君將斬道刀重新收起，目光投向遠天。
靈胎分身正在返程途中，大概還需數月便能回到瑜仙山。屆時，便可開始籌備重塑肉身的事宜。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需要確認——
他閉上雙眼，心神跨越無儘虛空，與正在蟲洞深處融合大道靈體的靈魂分身建立微弱的聯係。
那種聯係已不再有因果羈絆，更像是兩個獨立個體之間基於共同目標的合作。
蟲洞深處的情景浮現在張誠君心間靈魂分身已與玄黃宇宙的大道靈體融合了七成左右。那大道靈體原本因上古大戰而瀕臨崩潰，導致玄黃宇宙三千大道紊亂，修行之路日益艱難。此刻，隨著融合進程推進，那些斷裂的大道法則正在被重新接續，宇宙本源也在緩慢恢複。
按照這個速度，大概還需要……四十七年。
四十七年後，玄黃宇宙將重歸完整，天地靈氣會逐漸複蘇，修行上限將重新打開。而作為修複大道的主導者，張誠君及其分身將獲得海量的天道功德。那是宇宙本源賜予的饋贈，足以讓他的修為在現有基礎上再進一步，甚至可能直接助他突破永恒境的那層壁壘。
“四十七年……”張誠君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思索，“足夠完成刀神前輩的重塑，也足夠我將‘三千道界’神通推演至小成。待功德加身時，便是我衝擊永恒境的時刻。”
他重新盤膝坐下，心神沉入修煉。
靜室內，三千道域虛影若隱若現，每一道域都在演化著不同的大道真意。有時是火焰世界，萬火朝宗；有時是冰雪國度，絕對零度；有時是雷霆煉獄，天罰降世；有時是生命綠洲，造化無窮……
而在張誠君識海深處，那株代表本尊的元神金蓮，正在緩緩綻放第九片花瓣。每綻放一片，他對永恒之道的理解便深一分。
瑜仙山外，雲卷雲舒，日月輪轉。
天柱峰頂，那道閉關靜室的門，將在二十年後再次開啟。那時，張誠君將手持神玉晶，以半步永恒境巔峰的修為，行逆轉生死、重塑神軀的壯舉。
而在更遙遠的未來，當玄黃宇宙大道徹底恢複，功德金光普照諸天時，一個屬於“混沌元尊”張誠君的時代，將正式拉開帷幕。
這一切，都從這塊自冥北荒源深處帶出的神玉晶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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