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瑜仙山重歸寧靜
天元大陸,瑜仙山。
晨曦初露,薄霧如紗,籠罩著連綿起伏的群山。曆經劫波歸來的羽仙門弟子們,終於在熟悉的宗門內安頓下來。山門前的白玉石階上,幾位值守弟子正盤膝而坐,周身靈氣氤氳,呼吸間與天地共鳴。
葉凡站在主峰觀雲台上,負手而立。他身著一襲青衫,衣袂在晨風中輕輕飄動,目光深邃如淵,望向東方漸白的天空。三年了,自從在亂星海與噬道者那一戰,羽仙門弟子折損近三成,他自己也險些道基受損。如今重返故地,心中感慨萬千。他清晰的記得,當時那些噬道者很瘋狂,他們的目的是往師父布置在蟲洞外的陣法而去,很明顯就是為了打破那幾重獨特陣法,隻可惜他們破不開,因為那是師父張誠君的獨創陣法。
“師兄。”輕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葉凡轉身,見師妹周豔端著一個玉盤走來,盤中盛著三顆晶瑩剔透的靈果,散發著淡淡清香。“這是後山靈園新熟的清心果,師父說你神魂尚未完全恢複,每日服一顆,有助調理。”
接過靈果,葉凡微微點頭:“有勞師妹。門中弟子安置得如何?”
“大多已安頓妥當。”周豔望向山下鱗次櫛比的樓閣殿宇,“隻是有些師弟師妹心緒難平,夜裡常被噩夢驚醒。藥堂的雲長老配製了安神香,已分發各處。”
兩人說話間,山間傳來陣陣鐘鳴,悠遠沉厚,共九響,正是晨課開始的信號。霎時間,各峰各殿皆有流光飛出,弟子們或禦劍,或乘雲,或施展身法,朝著傳功殿彙聚而去。瑜仙山重新恢複了往日的修行節奏。
葉凡咬了一口清心果,果肉化開,清涼的靈氣直衝識海,讓他精神一振。“師父還在閉關?”
“嗯。”周豔輕聲道,“自歸來後,師父便入了後山禁地,說是要參悟亂星海一戰的所得。不過昨日有靈氣波動從禁地傳出,想必快要出關了。”
正說話間,天空忽然飄起細雨。這雨不同尋常,每一滴都晶瑩剔透,內含微光,落在身上竟有溫潤的靈氣滲入體內。葉凡伸手接住一滴雨水,細細感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雨……”周豔也察覺異常。
“天地靈氣在變化。”葉凡望向遠方,“比往日濃鬱了三成不止,而且還在增加。”
二、亂星海深處的蛻變
與此同時,亂星海深處,一個隱藏在空間夾層中的次元空間內。
這裡沒有日月星辰,隻有一片混沌的虛空,中央懸浮著一個巨大的光繭。光繭表麵流轉著無數玄奧的道紋,時而凝聚,時而散開,如同呼吸般有節奏地律動著。
繭內,一個由純粹大道法則凝聚而成的靈體正盤膝而坐。這靈體呈老者模樣,須發皆白,麵容模糊不清,仿佛隨時會融入周圍的道韻之中。而在老者對麵,一道虛幻的神魂之影正逐漸分解,化作縷縷青煙,緩慢而堅定地融入大道靈體之中。
這道神魂,正是張誠君三年前留下的分身。
融合過程已持續了整整九百七十三日。最初,神魂與大道靈體之間有著天然的排斥,仿佛水與火不能相容。大道靈體乃天地法則所化,無情無欲,亙古長存;而張誠君的神魂承載著他數千年的記憶、情感、執念,是個體意誌的極致體現。
“大道無情,人有情。”張誠君的神魂在分解過程中,無數次閃過這個念頭,“但若無情,大道何以為道?”
這個疑問成了融合的關鍵。在第四百日,張誠君的神魂不再抗拒分解,反而開始主動解析自身——哪些是純粹的個人欲望,哪些是對天地至理的理解,哪些是與大道共鳴的感悟。他將那些屬於“小我”的部分一一剝離,隻留下最本質的“道識”,如同淘金者從沙中篩取真金。
此刻,融合已到最後關頭。張誠君的神魂隻剩下最後一點核心,那是一個微小的光點,內裡蘊含著他對“平衡”二字的全部領悟——天地需要平衡,陰陽需要平衡,就連修行之道,也講究進與退、剛與柔的平衡。
“去吧。”神魂中傳來一聲輕歎,仿佛是告彆,又像是新生。
光點緩緩飄向大道靈體,落入其眉心。霎時間,整個次元空間劇烈震動,光繭表麵出現無數裂紋,耀眼的光芒從裂縫中迸射而出!
大道靈體猛地睜開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左眼如日,熾熱光明,內蘊生機勃發之道;右眼如月,清冷幽深,暗藏輪回寂滅之理。雙目開闔間,虛空生電,道韻如潮水般向四周擴散。
“呼——”
靈體長長吐出一口白氣。這口氣初時細如發絲,離體後卻迅速膨脹,化作一條白色長龍,在虛空中盤旋九圈,每盤旋一圈,身軀便凝實一分,最後竟化為實體,鱗甲分明,龍睛如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