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八三回揭瓦驗泥拔釘驗鏽
李世民晉陽宮鳴冤,他告訴皇上楊廣說:“陛下,您不是懷疑晉陽宮是舊有的嗎?臣子有一個方法可以很容易地讓大家看出這晉陽宮是新修的還是原來就蓋好的。”
“哦?”楊廣本來對李世民那心裡頭就喜歡,李世民本身長得就帶人緣,再加上他雁門郡救過駕,這楊廣對李世民還是非常感恩的。現在一聽李世民居然有辦法能夠辨彆這座晉陽宮是新蓋的還是舊有的,他也非常好奇。“嗯……”他往旁邊看了看,看誰呀?他沒看宇文化及,他看看蕭美娘。
哎喲,蕭後一看皇上看自己了,那還不得趕緊給李世民美言幾句呀?“陛下,世民這孩子既然有方法,不妨讓他說一說,咱們試一試也無妨啊,不要冤殺了好人呐。”
“嗯,皇後言之有理。好,世民呐,你有什麼好的方法就說出來吧。如果你能夠證明你父親是冤枉的,朕立刻將其赦回。”
“多謝陛下!陛下,其實這方法很簡單,我們隻須要拔釘驗鏽、揭瓦驗泥!”
“哦?”楊廣沒聽明白,“什麼叫拔釘驗鏽、揭瓦驗泥呀?”
“陛下您想啊,如果這晉陽宮是原來就蓋得的,那怕說是一年前蓋得的,哪怕說是半年前蓋得的,它這木材當中的釘子肯定會生鏽啊。您可以派人隨處抽查這晉陽宮的釘子,拔下幾根來,您驗驗鏽,看看有沒有。因為新釘入的釘子還沒來得及驗鏽呢。如果有鏽,您殺我的父親,您殺我們全家,我們都死得不冤,證明這座晉陽宮是舊有的,我們有不臣之心。那如果說沒鏽,就證明它是新蓋的。另外,您可以揭瓦驗泥,如果是舊有的,那瓦底下的泥肯定已然乾了,或者說已然凝固了。那麼現在晉陽宮剛剛建得,這個潮味兒都沒有散發出去呢。您現在如果揭開瓦來,瓦底下的泥還有潮糊勁兒呢,還是濕的呢。您這樣就可以辨明它到底是舊蓋的還是新建的了。”
“嗯……拔釘驗鏽、揭瓦驗泥,這還是朕頭一次聽說呀。哎,我說皇後啊,你看如何呀?”
“哎喲,陛下,這挺好玩的呀,咱們不妨讓人一試啊。”
“好,來啊,給朕隨處拔取晉陽宮的幾枚釘子驗看驗看。另外,再派人到房子上看一看那瓦底下的泥是新是舊。”
“是!”
有宦官趕緊領旨,派小宦官趕緊找來起子,在晉陽宮不緊要的地方拔下一兩根釘子來,你不能上大殿拔大釘子呀,那一拔,“轟隆”一下子倒塌了怎麼辦呢?拔那麼幾個小釘子,能夠說明問題就行。然後,又派人爬著梯子隨處挑選幾個大殿,爬到上麵驗看驗看瓦下的泥是乾的是濕的。
簡短截說,時間不大,釘子起下來五六個,交給楊廣:“請陛下過目。”
楊廣一看,哎喲,那釘子光滑耀眼,說一點鏽沒有,那是假的,就在那釘子頭有點鏽,而且一眼就能看出來是浮鏽,就是剛剛生的鏽。釘子身子還是新的,新釘子!那驗泥的過來稟報說:“驗過泥了,那泥還是新的,有些泥還軟乎著呢。”
這時,李世民呢再次叩頭:“陛下呀,這座晉陽宮乃我父親命臣子代為建造的。由於工期太短了,如果我們上山伐木、下窯燒磚,已然來不及。為了迎接聖駕,為了陛下駕臨晉陽有處可居住。所以,臣子向我父親獻計——拆掉晉陽城所有的廟宇、道觀,用那裡現成的木料、磚瓦才建造的這座晉陽宮啊。然後,我們發動了晉陽城所有百姓,齊心同力為陛下建造。陛下若是不信,您可以派人隨便在晉陽城詢問幾個百姓,您問一問是不是這種情況?若臣子有半點虛言,請陛下誅我九族!陛下下詔修建晉陽宮之後,工部一時並未撥來公款,臣子的父親怕誤了公期,是我們變賣家產,又向晉陽富豪集資先期墊付了公款,這才能夠如期建成晉陽宮。陛下如若不信,可隨意去調查此事,便知臣子絕無虛言。請陛下明鑒!嗚嗚嗚……”小孩哭了。
您看,李世民這麼一哭啊,哎喲,旁邊的蕭美娘就覺得特彆不自在。“您看看這孩子一定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了呀。陛下,拔釘驗鏽、揭瓦驗泥已然證明這座晉陽宮是新修的,料世民所言也不會有假。看來太原侯不但有過,反而有功。還望陛下將其赦回,不要寒了忠臣之心呐……”說著,蕭後“吧嗒吧嗒”還掉下幾滴眼淚。她再一求情,用眼神“欻”怎麼?先遞給自己弟弟蕭瑀了一個眼色,那意思:你也勸勸呢!
蕭瑀和李淵平常關係不錯呀,剛才是不敢貿然進諫,現在一看姐姐都開始勸了,我呀,趕緊地跟隨姐姐吧。於是,蕭瑀出班:“陛下,現在真相大白,可見太原侯對陛下是忠心耿耿,還望陛下將其赦回。”
旁邊蘇威也出來了:“臣附議。”
旁邊其他的臣子也出來了,“臣附議!”“臣附議……”
“嗯,嗯。哈哈哈哈……”楊廣笑了,“哎!”他把手左右一分,“列位臣工,朕跟太原侯相戲耳!我跟他開玩笑呢。朕難道看不出這座晉陽宮是新修的嗎,啊?朕和太原侯乃是表兄弟呀,我們的母親乃是一母之同胞啊,我焉能殺他呀?朕隻不過跟他開玩笑罷了。呃……把李淵赦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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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一句話,李淵沒罪了。把李淵由打外麵又赦回殿內。
李淵嚇了一身冷汗,這背上的衣服都溻濕了,趕緊撲倒在地,“陛下……”
“李淵呢,起來,起來,起來,起來……不必如此。咱們君臣如同手足啊。剛才,朕是跟你開個玩笑,朕是想看一看現在的太原侯的膽子比原來是大了是小了。沒想到,一試啊,哎呀……大失朕望啊!原來雄赳赳的李叔德如今也知道怕了啊,啊?嗬嗬嗬嗬……”
他一笑,群臣在旁邊也跟著笑,反正拍皇帝馬屁唄。
哎呀……李淵嚇得腦袋“嗡嗡”作響,心中咬牙呀:楊廣啊楊廣,怪不得他們都反你,反對了呀!想當年我在涿郡的時候,那宇文士及就偷偷地問過我想不想造反,勸我也反對你。但是,我覺得時機未成熟,我不敢貿然點頭啊。現在看來呀,我如果不反你,遲早有一天我得被你殺了啊!就你這個喜怒無常、多疑的性子,我就受不了啊。你等著,等到有機會了,我也起事!
這李淵其實早有反心,隻不過這個人城府頗深。他擦擦額頭冷汗:“臣謝陛下隆恩!”
“嗯,先彆謝呢。李淵呐,朕嚇你這麼一次也不白嚇。呃……這一次,你建造晉陽宮,按期完成。而且建造得如此富麗堂皇。朕心甚慰呀!你在晉陽這些年替朕鎮守此地,老百姓安居樂業,並州穩定,朕心甚慰!為表嘉獎,李淵聽封!”
“呃……萬歲——”李淵趕緊地又重新跪倒。“從即日起,複李淵唐國公之職,領受山西河東慰撫大使,節度並州兵馬!”
“臣謝主隆恩!”
這皇上說殺你就殺你,說活你就活你,說往下降你就往下貶你,說往上升你就往上抬你,這都是皇上一句話的事兒。
“哈哈哈哈……起來吧,起來吧,起來吧……”楊廣現在興致頗高。“李淵,你呀,甭謝朕,這都是你的寶貝兒子的功勞啊。啊……世民呢?”
“臣子在!”
“你現在是不是還沒什麼職務呢,嗯?我說唐國公啊,我的表哥!你在太原當侯爺。人都說內舉不必親、外舉不必仇啊,你為何不保舉你的兒子在朝廷任個官職啊?”
“陛下,臣子尚且年幼,而且才疏學淺、資質愚魯,臣打算再鍛煉幾年,再向朝廷推舉。”
“嘿,才疏學淺、資質愚魯?你這也太過謙了吧?世民以朕來看雄才大略,朕怎麼覺得不像你,反倒是像朕呢,啊?”
這楊廣什麼玩笑都開。一開這玩笑,滿朝文武又是哄堂大笑。
李淵也不敢吭聲。
“哈哈哈哈……哎呀……起碼我看更像我那嫂子。世民這一次雁門解圍有功啊,朕答應過世民,等到晉陽之後,朕再封賞。朕不能言而無信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