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三七回金錢豹子投反對票
瓦崗山大德殿大排筵宴,喜氣洋洋為程咬金接風洗塵。
酒酣耳熱之際,程咬金就當眾提出來了:“我要脫袍讓位,讓給大賢之士李密李玄遂。這件事我已經跟軍師、跟大帥、跟丞相都說了。眾人還有什麼異議?如果沒異議,乾脆,明天就是良辰吉日,我脫袍讓位,讓李密登基成為瓦崗新主。李密這一次救了咱們弟兄,於大魔國有功啊。怎麼樣啊?”
程咬金一問這話,在場立刻鴉雀無言了。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都把眼光落到了幾個人身上,像什麼大帥秦瓊、丞相魏徵、軍師徐懋功、一字並肩王翟讓、兩個老王爺——長平王邱瑞、福壽王裴仁基這幾個瓦崗主要核心人物身上。那意思:你們拿主意吧,我們拿不定啊。
為什麼呢?剩下的主要將領都是賈柳樓四十六友。賈柳樓四十六友這裡頭分這麼幾個方麵:一方麵是北平府的那幾家旗牌官,人家都不在這裡,人家一直也沒參與瓦崗運營。所以,瓦崗政權跟人家沒關係。在場的也沒有;再排除羅成這一撥還有一撥,其實就一個人,那就是柴紹,他代表的是太原李淵的勢力,他也不在瓦崗這裡;那除了柴紹,還有一撥,那就是少王爺邱福邱千報。但邱福現在基本上屬於老王爺長平王邱瑞這一支;那剩下的又分兩支:一支是秦瓊的發小、親友,像什麼樊虎、連明啊,像什麼賈雲甫、柳州臣啊……他們都惟秦瓊馬首是瞻,所以歸秦瓊;那再剩下的一大塊就是天下綠林道了。綠林人士都以單雄信馬首是瞻。
那現在,整個瓦崗這些勢力就分得很清楚了:秦瓊這個勢力——人家秦瓊不矯情這事,既然程咬金要脫袍讓位,自己跟這李密關係也不錯。彆忘了,當年自己皂角林打傷人命,人家李密可沒少前忙活、後忙活為自己打點,跑前跑後的。自己跟李密也是好朋友。那麼,自己的心意跟軍師徐懋功、丞相魏徵也是一樣的,大家都認為可以。讓李密做瓦崗之主,瓦崗可能會有長足發展。那麼原來就是擔心老四不認可。那既然現在老四認可,可以這麼做,可以試一試。所以呢,秦瓊他不言語,表示沉默,表示默許。
秦瓊一不言語,樊虎、連明啊,賈雲甫、柳州臣呐,自然也不言語了。
剩下的綠林道英雄,有很多跟李密關係本來就特彆鐵。像王伯當,那跳著高讚成;那王伯當的死黨謝映登當然也得跟著王伯當;王君廓跟李密也關係不錯,這都是老交情了;單雄信也如此;那剩下的什麼盧明星、盧明月、黃天虎、丁天慶等等等等,這都是他們原來的小弟。那既然老大都同意,我們無所謂,我們覺得蒲山公也挺好的,總比我四哥靠譜。反正,大家都同意。
那麼,還有一個人,就是鐵麵判官尤俊達。尤俊達,說實在話,不同意!尤俊達心說話:哎呀……我說四哥呀,你傻呀?!好容易你當瓦崗之主了,誰讓你讓了的?你真是活菩薩心腸啊!但也是沒辦法。既然四哥他同意,大家夥都不反對,我自己站出來乾嘛呀?所以,尤俊達他也不吭聲。
這麼一來,賈柳樓弟兄整個地都不言語了啊,都默許了,反正是不反對了。那這裡,就包括大帥、丞相、軍師、五虎、八彪、十六俊,基本上瓦崗這些核心層都不反對。
那麼倆老王子呢?倆老王子,說實在話,心裡頭彆扭,不同意。但是,您彆忘了,倆老王子那屬於離退休乾部啊,退居二線。年輕人人家執掌權力,你當個顧問而已。顧你,是對你尊敬;不顧你,那你就是老幫菜呀。所以,你說你在這裡反對什麼呀?
哎呀……這裴仁基心說話:姑爺哎!你這一讓位呀,我這國丈就沒了。不過,我這姑爺也是個強性啊,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也難以收回了。行吧,他愛咋咋的。
長平王邱瑞最不滿意。為什麼呢?邱瑞了解李密!那畢竟同朝為官那麼多年,明察暗訪地,對這李密,他能不了解嗎?他深知李密的為人——這個人也是一個外君子、內小人之人啊。有才不假,但是,這人也貪財好色呀,這個人也有很多的缺點呐,這個人也心狠手辣,隻不過一般人看不出來。但這邱瑞可是個老狐狸呀,誰能夠瞞得住邱老王爺的眼睛啊。所以,早就把這李密看透了。邱瑞心說話:程咬金呢,你就傻吧,你就傻吧!把個皇位傳給誰不行啊?你傳給秦瓊也行啊,傳給徐懋功也可以呀,你傳給這一個李密。嘿!看吧,瓦崗啊——夠嗆嘍……
那位說:“你都知道夠嗆了,你是不是應該提出自己的不同意見呢?”不不不不不……咱說了,邱瑞這個人,滑!官場老油條了。這種“滑”有時候能保住他的命,有的時候能害了他的命。現在呢,他的滑勁兒又出來了。心說:反正是我這麼大年紀了,愛好不好。我呢,能夠享受到我死也就是了。這事啊,跟我沒關係!跟我沒關係,高高掛起,你們愛怎麼的怎麼的。邱瑞他也不吭聲。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倆老王爺心中反對都不吭聲,核心領導層也不發表反對意見,主要的文武也都默許……
程咬金一看,“那——齊了!既然大家都沒意見,那就這麼定吧。明天就舉行登基大禮!”
剛說到這裡,“我反對!”“噌!”一下子由打酒桌後邊就站起一人,把程咬金嚇一跳!怎麼的?就跟半空中一個炸雷似的就在自己耳邊響起來了。看來,這個人的地位不低呀!
那心裡頭最咯噔的就得屬李密李玄遂了。李密一看,程咬金問了好幾遍,大家都不言語。哎呦……李密這個美呀:“看來,明天我就是瓦崗之主了!我的抱負馬上就能實現了!我手中掌握了瓦崗軍,縱橫天下,所向披靡。嗯,用不幾年,我就是天下之主啦!”李密眼前浮現出非常好的美妙的前景。似乎自己一下子就成為了秦始皇,就成為了漢高祖,就成為了漢光武帝……這些能統一天下的王者了。哎呦,他美呀!高興啊!端著酒杯他就想乾嘍。但是,沒敢乾。怎麼呢?還得裝著。正在美呢,突然這麼一嗓子,“當啷”一聲,嚇得李密把酒杯還扔了。喲!誰呀?!
李密現在就坐在程咬金身邊。為什麼呢?現在李密的身份是瓦崗的貴客!這一次,多虧李密把三爺徐懋功、五爺單雄信和困在麒麟峪那五千來人兒——當然,現在沒那麼多了。反正是,那五千多瓦崗弟兄,給帶回來了。那人家是瓦崗大恩人,人家是貴賓!坐在程咬金的右邊。
那這一嗓子是在程咬金左邊發出來的。李密也往這兒一看,哎呦!李密心“咯噔”一下子,心說:要這個人說不同意,這事兒還真有點懸。
程咬金、眾人也都看見了。站起來的是誰呀?不是彆人——瓦崗舊主,現在的一字並肩王,金錢豹子小霸王翟讓!
翟讓二目圓翻,濃眉倒豎,氣得渾身都發顫,胡子都“哆哆”發顫。為什麼呢?翟讓不同意,翟讓不服!
程咬金一看,翟讓顏色更變,“哎,哎,我說老翟、老翟,怎麼回事啊?喝多了?"
“陛下!”翟讓衝程咬金先一拱手,然後又衝大家一拱手,“各位!”又衝李密一拱手,“蒲山公!”“大家聽我一言!聽我一言!我們家陛下宅心仁厚啊,認為蒲山公把咱們軍師、單將軍和那麼多弟兄由打麒麟峪救出來,對我瓦崗有恩,這才為報恩要把王位讓給蒲山公。這個心情我理解。咱們陛下確實是這麼一位英主。但是陛下,王位、天子那可不是普通的東西呀,那不能隨便讓著玩兒啊!您作為瓦崗之主,那是您探地穴、拜大旗,受天而封的,老天封給您的!要麼您是大德天子啊,老天的兒子!蒲山公雖然對崗山有功,那對崗山有功的人也不少啊,不能說為了報恩、不能說為了他有功,咱就把這王位讓給他呀!這太大了。蒲山公,您……您也擔當不起吧?”
“啊——啊,啊,嗬嗬……”李密心說:這玩意兒讓我怎麼回答呀?隻好在那裡皮笑肉不笑地點點頭。
“你看,蒲山公也是這個意思,對不對?所謂,你這功勞再大,你功大不能蓋主吧?你功大不能奪主吧,對不對?你功勞大,瓦崗可以給你最大的獎賞,但不能說把瓦崗之主我們讓了你呀。再說呢,剛才咱們陛下給咱講了講陛下二次返回四平山的前後經過,大家可以說聽得清清楚楚。從咱們陛下講述當中,詐開麒麟峪這是咱們陛下的意思呀。詐開麒麟峪,咱陛下的功勞也不比蒲山公差哪兒去呀?要說蒲山公有大功,那陛下也有功。就算蒲山公是主功吧,那陛下也得有次功。那兩個人的比例,我覺得最少也得四比六,蒲山公六,陛下也得有四分功,對不對?那還有小猴子的功勞呢,啊?那還有人家薑大俠的功勞呢,對不對?還有人家王伯當的功勞呢,對不對?那不能說是一個人的功勞!再說了,江都揚州城,剛才陛下說了,‘要不是蒲山公營救,我跑不出來。’對,確實蒲山公救了陛下,我們全山都感激。但是,咱再往後看看。如果不是咱們陛下,那蒲山公也得陷落在江都城啊,你們倆都逃不出來呀,對不對?都得死啊。可見,能夠逃出江都城的最大因素,那是神佛保佑真龍天子,那是上天垂憐。如果說,這裡頭的功,哎,那也得是陛下跟蒲山公一人一半兒!我想,蒲山公您不會反對吧?”
“啊,啊啊……”李密心說:我白救那一次!
“所以,這一次,蒲山公為崗山立下大功不假。但是,我覺得用咱們陛下的王位去賞蒲山公、去報答蒲山公,有點過了,有點過了!我不知道彆的弟兄怎麼想的,我翟讓原來是瓦崗之主,原來我在這裡占山為賊啊。後來,是陛下領著山東義軍來到,陛下把我製服了。反正我翟讓就認陛下,我就認我們的大德天子,我就服他!他做王上,我就磕頭。他不做,彆人做,我就不服!我覺得,像我這樣想法的人應該大有人在!隻不過,有一些人礙於情麵,他不好開口,對不對各位,啊?”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他一問這話,倒是有很多人頻頻點頭。為什麼呢?有些人確實礙於麵子呀,覺得也不好反對。但是,你要真的讓他覺得誰適合當瓦崗之主,他們覺得都不如程咬金——“都不如我家四哥呀!我家四哥那多好啊,一點架子都沒有。這個李密呀,雖然人家名門望族。但是,在他麵前我們總覺得低人三分。哎呀……他要是當了瓦崗之主啊,我們覺得,沒有我家四哥那麼自在。”大家是這麼一個心理。所以,這麼一說,得到大家認同。
嗯……翟讓非常滿意。“另外呢,做瓦崗之主那不是有功勞才能做的。那不但得有功,不但得有才,還得有德!我家陛下為什麼叫大德天子?就是因為他有德!他自己逃出四平山了,為了四平山眾位弟兄性命,我家陛下親冒矢石返回四平山冒死營救!這是什麼精神?從古到今,有幾個當主公的能有我家陛下這種大德?沒有!蒲山公能做到嗎?蒲山公是一個什麼德行——我……我是沒處啊。但是,邱老王爺,剛才我們說話的時候可告訴我了:‘要注意!要注意!’他覺得呀,你當年在大隋朝做官兒,這個品行就有點問題!”
啊?邱瑞一聽,我的天呐,你咋把我給賣了呀?!
敢情程咬金、秦瓊等人統兵帶隊到四平山,這山上不交給了翟讓、交給了這幾個老王爺嗎?翟讓跟邱瑞倆人走得挺近。你彆看他認識沒幾年,嘿,爺倆這個性情秉性挺合的,兩人整天在一起下下棋呀、聊聊天兒啊。有什麼問題,翟讓還愛請教邱瑞。邱瑞這個人有個毛病那就是“人之患好為人師”。“嗯……”還好在翟讓麵前手撚著須髯開始說他的經驗,開始給翟讓指路:“你應該這麼乾、這麼乾、這麼乾……”有的時候,兩個人就開始對天下這些英雄品頭論足,這是邱瑞最樂意的,捏著胡子就告訴翟讓:“現在楊廣身邊,宇文化及是個什麼樣的人,宇文成都又是個什麼樣的人,張須陀是個什麼樣的人,蕭瑀又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好像啊,他洞察了一切,洞察了世事。他願意把自己這種洞察分享給翟讓。翟讓那個求知的眼神讓他感到滿足。所以爺兒倆走得很近。
那麼在這幾天內,雖然程咬金大隊人馬沒來,但送信的已然送到瓦崗山了,已然把程咬金要脫袍讓位的事稟報給了丞相、軍師、大帥。作為一字並肩王的翟讓自然也知道了。哎呦!翟讓一聽這個,“咯噔”一下子,心說:陛下,你怎麼那麼魯莽啊,你當過家家呢。這王位說讓就讓啊?!哎呦,不行,我得趕緊地找老王爺商量商量……
於是,翟讓就找到了長平王邱瑞,把這事告訴了邱瑞,就問邱瑞:“老王爺,這個李密是個什麼樣的人呢?您覺得他做瓦崗之主,怎麼樣啊?”
“嗯……”這邱瑞又開始擺起譜來了,“李密李玄遂呀——唉!此人有才有能,但是無德呀……”
“哎呦,怎麼個無德法?”
“老夫看他是外君子、內小人的一個人,一個笑麵虎!你彆看他天天地跟你說話笑眯眯的。但是,暗中動刀子,狠起來比誰都狠、比誰都毒,殺人不見血!可以同患難而不可以同富貴的這麼一個人呐!而且,這個人最擅長演戲了。表麵上能夠把你迷惑住。其實,在你暈暈乎乎的時候,就中了他的道兒了。對此人不能不防啊!哎呀……當今天子怎麼能夠把王位讓給這麼一個人呢?此乃瓦崗之大不幸也!哎呀……瓦崗山要大亂嘍……”
長平王邱瑞就對翟讓說了李密過去的一些事情。越說翟讓對李密的印象越不好,越說越不好。
那麼今天,一看大家都沉默都不反對,那哪行啊?我是瓦崗二把手,我是瓦崗的一字並肩王,這事兒我得說!
這是翟讓的好品質,他一直有那麼一種主人公精神——這瓦崗是我創辦的。甭管怎麼說,我是瓦崗創山之主,我是瓦崗的元老。我說話我就是拍老腔,你們還能把我怎麼著呀,啊?你們都不敢說,我敢說!你們都不敢講,我敢講!借著今天喝了兩杯酒,酒一遮臉兒,腦袋一充血,這才站起來。
但你站起來,你就說你自己的反對意見不就完了嗎?他為了增強自己反對意見的重量性,他把長平王邱瑞給拽出來了——“不信,你們問問長平王,王駕千歲對這李密早就看透了!王駕千歲就告訴我了,李密的德行不好,不配為瓦崗之主!”
哎呦!長平王心說話:翟讓哎,你可算把我給賣了!咱倆的話你能給外人說嗎?這、這、這、這一點政治敏感度沒有啊!你不瞅瞅你的力量能不能左右這個朝局?左右不了!明天人家李密就是瓦崗之主。李密當了瓦崗之主,反對他的本來就你一個人,現在就剩咱倆人了。李密又是個外君子、內小人之人,又是個睚眥必報之輩,他難道不拿咱倆開刀嗎?翟讓啊翟讓,你這一句話呀,把咱倆的命都給送了!
喜歡隋唐群英傳:最全隋唐演義請大家收藏:()隋唐群英傳:最全隋唐演義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