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這下子,輪到呂布反應劇烈了,他麵色陡變,言語夾雜分明錯愕驚詫,一時怔神原地。
對方這話太過沒來由一般,仿佛將他當做了陌生人對待,這言語之間,似也未有夾雜任何情愫,並不似在誆騙敷衍於他。
“我之前不知因何中了毒,在自行解毒之後,腦子裡,便沒了此前數年的記憶。”
張琪瑛這般如實訴說著,同時自袖中,取出了一方錦帛來,將之緩緩遞向身前呂布。
呂布漸次回神,垂眸瞧去,心頭同樣震撼不已。
幸而他此刻懷中還有一方火舌子未曾攜去所用,當下便也跟著掏出,將之引燃,借著手中微弱火光,凝神瞧向對方遞來的這方錦帛。
這錦帛不過尋常繡帕大小,但上麵似乎密密麻麻的,書寫著不少小字。
那些字在火光映照下,呈現出暗黑色澤,但呂布嗅覺靈敏,略微將之靠近鼻尖,便能夠大略猜測覺察出,這些字是用血所書。
而且當呂布視野一凝,看向錦帛其中一角之時,也是隨之神色微凝。
這方錦帛,卻也分明是在此前,由呂布自己身上破碎處的衣袍上麵,扯下來的,那缺角顯然都分明對得上。
昔時為替對方解毒,呂布曾用這錦帛,包裹巡山采來的中草藥過。
後來以為隻是隨意丟棄,卻不想,如今竟是從對方身上,再度掏出。
原來張琪瑛始此後便悄然始終,將自己這方衣袍之上,所扯而下的錦帛一角,存藏攜身麼?
呂布本欲收回驚詫困惑的心神,可待他大略飛速覽畢這錦帛上的內容所寫,整個人心境則再度變得激蕩不已起來。
原來張琪瑛鑽研毒經藥理多年,此前便已知曉猜測到,賈風所喂自己吃下的那瓶毒藥,擁有何等頑固獨到的損傷神經之毒性。
若是沒有特製解藥,即便自己憑借中醫藥理相生克的所學底蘊,將這藥物所生毒性排除體外,也依舊會損傷大腦神經,令她大概率,喪失掉一部分的記憶。
因而在嘗試配藥解毒之前,張琪瑛便於荒野取出身上唯存的這方錦帛,她又無筆傍身,順得以自身指尖血,手寫下此書,大略述下,自己不可忘記之人、不可忘記之事……
隻是這方錦帛畢竟才方寸大小,隻能容她寫下百十來字罷了。
是以她解毒之後,丟失了此前幾年間的記憶,當下雖憑借自己所書這方錦帛上的字,知曉了同呂布相識、以及對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當施予回報外,便無其他。
自然,她心頭此前歉仄之事,張琪瑛因放置於呂布之後,這方錦帛上,已然書寫不下。
關於她錯殺龐統的那件往事,如今伴隨其記憶被抹除,隻怕最終真相,便唯有當時龐統還存留而下的一封信箋,可能述清了……
為脅迫主公國仕定下伐蜀之決心,龐統早在臨進大軍出發前,隻怕已然生出了“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返”的決絕念頭。
唯憑如此,方可迫激國仕較為孫曹兩家聯軍,更為師出有名,燃起康軍複仇焰氣,提升進伐速度。
話回正軌,呂布如今知曉了大略的前因後果,心頭卻也愈發顯得歉疚不已。
此前事細算想來,張琪瑛也是因他而自願服下那瓶毒藥,如今因此而遭受這般苦難,還丟了記憶,令呂布如何不為之情誼難當?
“張姑娘,你、你所以中毒失憶,全賴……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