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凜其實不喜歡被實驗體包圍的日子。
他內心深處隻有一個蝴蝶,彆人如何全然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但蝴蝶似乎十分喜歡這種“大家庭”似的相處,聽見大熊實驗體的話後,馬上便讓人收拾東西。
他站在陰暗處,看著虞真認真的跟大熊實驗體交代後續事宜。
她整個人都站在光亮處,比他看起來要明亮熱烈多了,就連那個被她叫做大熊的實驗體臉上的神色也明顯的放鬆下來,沒有絲毫在他麵前時的警惕和緊張。
蝴蝶似乎天生就是生活在光亮處。
陸凜甚至都不願意去想為什麼蝴蝶在當初會偏偏陪著他,為什麼會成為實驗體,又為什麼會一直待在他身邊,選擇他。
也不願意去想自從蝴蝶在他身邊後,周圍發生的那些堪稱“離奇”的事情。
遙遠的基蘭浮島、不受控製卻可以打開的各處防護門、她好像知道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但陸凜也更加清楚,蝴蝶絲毫沒有害他的意思,不然當初也不會以身犯險。
他不在乎這些東西,隻要蝴蝶能一直陪著他,什麼他都可以不在乎。
但此時此刻,看見蝴蝶被實驗體圍繞的樣子,他卻恨不得把這些占據了她視線的東西全都殺了。
明明他才是最特彆的那一個,為什麼蝴蝶要管彆人的死活。
內心的陰暗像藤蔓,不斷往他周身攀爬纏繞,讓他整個人都彷佛浸入了冰冷的湖水。
虞真安排好事宜,剛一回頭,便看見陸凜躲在暗處的身影。
他在變成人身蛇尾的時候體型巨大,又粗又長的蛇尾即便是在陰暗處也占據了很大一塊地方。
他也並沒有太多躲藏的意思,但身處黑暗之中,似乎是他下意識的一種習慣。
虞真不喜歡這種感覺。
就好像光線把世界分割成了兩部分,她在陽光下,而他隻能蜷縮在陰暗中。
這會兒事情也交代得差不多了,她抬腳便往陸凜身邊走去。
她一動,陸凜便瞬間看了過來。
陸凜的眼神太過直白,有著強烈的侵略性和占有性,讓虞真頓了頓,不再遲疑,加快了腳步。
她好像突然明白了,陸凜實在太過沒有安全感。
他的世界隻有她。
虞真再度加快了腳步,小跑著往陸凜的方向奔去。
陸凜見了,嘴角微微翹起來一個不明顯的弧度。
蛇尾往前滑動,他整個人都暴露在了陽光下,擁抱住了向他奔來的月亮。
虞真雙眸似星,腳下一用力,直接掛在了他的脖子上,雙腿一用力,盤在了他的腰上。
陸凜手上一用力,穩穩當當的接住了來人。
虞真:“你怎麼一個人待在這裡?”
陸凜:“他們都怕我,但不怕你。”
陸凜:“你也比我清楚怎麼安排這些事情。”
說到這裡,他低下頭笑了笑,白色的發絲順著微風飄蕩了一縷在空氣中,像漂浮的夢、空中的雲。
陸凜這張臉不笑的時候總是帶著些疏離感,像石雕般冰冷,隻會孤獨的待在壁上俯瞰眾人。
但隻要他一笑,便沾染了世俗紅塵,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虞真喜歡他這樣。
“你是不是覺得有些無聊,也覺得有些沒必要?”虞真能從他不管不顧的態度中感受到他的想法。
陸凜其實並不在意實驗體。
他所有的情感都在一場又一場的實驗中被消耗殆儘,她是取了巧,在他還懵懂時就陪在了他身邊,以至於他如今清醒之後隻對她一個人親近。
她喜歡這種特殊性,又有些擔憂陸凜的心理健康。
“是有點無聊,”陸凜老老實實的說著:“但是你似乎覺得這是很重要的事情,隻要是你喜歡的,我就可以接受。”
虞真密密實實的摟著他的脖子,忍不住把腦袋擱在他的肩窩處,小聲說:“我這樣做,全都是為了我們的安全,你知道嗎?”
陸凜點點頭:“我知道,大熊說得對。”
是指要集合實驗體一起的力量,來換得生存的機會。
虞真點點頭:“但我似乎忘了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事?”陸凜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他喜歡蝴蝶如此依賴和親近他的樣子。
“你始終是最重要的,對我來說,”虞真的聲音很輕,但又很重,落在他的耳朵裡,讓他耳朵都有些微微發麻:“我做的所有一切,都是因為你。”
“陸凜,我確實有些同情實驗體,但他們全部加起來都比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