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知垳看到她的時候,好半天才敢確認是時想想,上下打量了一眼她的裝扮,好奇的問:“你這是乾什麼去了?”
身上一股子旱煙味,花棉襖上還兜著沒抖掉的南瓜子皮。
“打牌。”
她臉皮薄,沒好意思跟他說老大爺要跟她處對象的事。
“吃飯了嗎?”
時想想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一下午灌了幾大碗茶,兩泡尿就沒了。
“餓。”
“食堂應該還有吃的,我帶你去食堂吃。”景知垳提議。
時想想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去,要是讓人看見我和你坐一塊兒吃飯,晚上還怎麼行動。”
“那你上來的時候沒人看見你?”景知垳下意識開口詢問。
“我幫送菜的人推車混進來的,走的還是後門,沒人瞧見。”時想想寬慰道。
景知垳:看來以後要增強單位進出人員的審核。
“等我一會兒。”
景知垳拿著乾淨的飯盒從辦公室出去。
沒過多久,端著一盒麵條回來放在時想想麵前:“雞蛋麵,湊合吃點.”
“謝謝景大哥。”
時想想拿起筷子,不客氣的吃起來。
景知垳:她是怎麼做到稱呼切換自如的?
俗話說吃人嘴短,時想想吃了大半碗麵,關心的問:“種桑樹的事有譜了嗎?”
“哪有那麼快!”景知垳苦笑,趁著她心情好,放低語氣問:“種樹養蠶織布是長遠發展,你有沒有短時間內提高經濟的法子?”
短時間內?
時想想回想了一下清水鎮的情況。
是真窮啊!
她嗦了一口麵條:“你們到底欠了多少錢?”
實在不行,她把錢先借給他!
景知垳下意識的捏了捏自己的眉頭,歎了口氣:“二十九萬九千九百五十八塊八毛六。”
有零有整!
時想想猛的抬頭看著他:“你們怎麼欠這麼多錢?”
“發工資。”
啥工資要這麼多錢?
“有人貪汙了?”時想想脫口而出。
“沒有。”景知垳搖頭:“鎮上幾個國營廠子三年沒發工資,鬨出了人命,上任鎮長為了平民憤,墊錢把工資發了,給死者家屬發了補助金,這幾年的工資也是政府墊的。”
“廠子抵給你們了?”
景知垳眼底飛快的閃過一抹亮光:時同誌果然通透。
“算是吧!”
“營收報表給我看一下。”時想想津津有味的吃著麵。
景知垳拉開抽屜,將早就準備好的東西遞給時想想。
時想想幽幽的看了他一眼。
老狐狸!
早在這裡等著她呢!
景知垳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時想想接過資料看了一眼,幾個廠子的盈利都處於虧本狀況:“為什麼不關掉廠子?”
“不能關。”景知垳的態度異常堅定:“關了,一千多職工,無數家庭就完了。”
時想想翻紙的速度慢了半拍。
水泥廠,磚廠,蜂窩煤加工廠,鍋爐廠。
就現下這個狀況,這些行業不景氣也正常。
除非,老百姓手裡有餘錢,才能盤活水泥廠和磚廠。
可是清水鎮……四麵環山,交通不便。
時想想盯著蜂窩煤加工廠的賬:“哥,咱們鎮上有煤礦?”
“有。”
見她眼裡閃爍著亮光,景知垳不得不告訴她一個殘酷的現實:“開采十分艱難,不然早開采出來了。”
想也是。
誰會守著一個香餑餑叫窮啊!
“如果我有辦法把煤礦開采出來,我要一半的開采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