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顧潯獨自走出儒學宮藏書樓時,天色已經全黑,他緩緩呼出一口濁氣。
秋闈試題之事,如今算是有了眉目,心頭懸著的巨石,又落下一塊。
文聖聽罷自己的建議之後,依舊埋在藏書樓,估計試題沒有弄出來之前,暫時是不會走出藏書樓了。
離開前,還特意交待自己,明日讓趙凝雪走一趟,想要聽一聽趙凝雪的想法。
他心中也正有此意,畢竟關於柳州局麵的一些細枝末梢,趙凝雪比自己還要清楚。
其次便是趙凝雪涉獵甚廣,就連文聖都自愧不如,說不得關於試題之事,能有獨到的見解。
對於這座天下的第一份科考試題,必將會載入史冊,顧潯不奢求完美,隻希望儘可能的周全,真正能起到選拔人才之用。
柳州要強大起來,除了強大的兵力之外,治理同樣需要跟上,齊頭並進,方為長久之策。
目光需要放長遠,不能懷著應付當下的心態,去處理遇到的困境。
顧潯看來,借科舉之事,與儒學宮修好,同樣是一枚關鍵落子。
儒學宮在中域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同時也是廣陵城的實際掌權者。
想要一統中域,作為中域腹地且為第一大城的廣陵城注定繞不過去。
與儒學宮修好,說不得將來便可兵不血刃,得到廣陵城。
想到這些事情,方才呼出一口濁氣的顧潯,又深深吸了一口氣。
許多事情說出來容易,做起來難,小嘴一張,雙腿跑斷。
目光看向遠處,荷花會的熱度依舊不減,文人雅客,吟詩作對,好不熱鬨。
墨湖上已經滿是蓮燈,與天上的星辰遙相呼應,倒是有些柳州的畫船節有些相似。
不過這蓮燈並非是許願的,上麵寫有詩詞對子,音律文章等等,都是學宮弟子寫的。
明日會有人專門的人打撈起來,由學院夫子各類點評出最好的十幅,張貼學宮的謙學壁上,供所有學子品鑒。
學宮弟子都將能登上謙學壁為榮。
除去榮譽之外,還會得到學院的一封舉薦信,可以憑此到四國求官。
這份舉薦信在寒門子弟手中,或許作用會大打折扣,畢竟沒有背景勢力,想要混跡官場,很難。
可對於那些稍有背景的門閥弟子來說,絕對是鍍金信,隻要背後勢力稍稍運作,便能得到不錯的官職。
當然,這份推薦信也並非隻可以為官而用,有此信在手,去到哪裡,多半都會受人敬重幾分。
儒家分支很多,天下的公認的正統還是儒學宮。
莫看四國之中這個大儒世家,那個大儒世家,卻沒有一人敢稱聖。
儒家四位聖人,都是出自儒學宮。
顧潯的走到涼亭之時,趙凝雪依舊還在翻閱那本《濟民傳》,厚厚的書籍,已經隻剩幾頁。
她的摘抄本上,則是工工整整的寫滿摘抄要點。
其實,以她的八竅玲瓏心,完全可以過目不忘,不過她還是習慣邊看邊寫一些東西。
除去摘抄要點,也可以注釋上一些自己的見解。
顧潯並未出言打擾她,而是輕輕幫他挑了挑燈芯,昏黃的燈光又明亮了幾分。
顧潯雙手搭在石桌上,扶著下巴,認真的打量眼前的女子。
今日明顯刻意打扮過一番,淡淡的水粉抹在臉上,顯得越發白嫩了幾分。
紅唇在胭脂的加持下,多了幾分光澤,越發誘人,讓人有一種上前嘗一嘗的衝動。
“啪。”
估摸過了半炷香的時間,趙凝雪輕輕合上書,目光與顧潯的目光交彙在一起。
有些小慌亂的匆忙閃躲。
“看什麼呢,我臉上有什麼嗎?”
顧潯點點頭,意味深長道
“我在看風景呢,天下最美的風景。”
趙凝雪一邊收拾筆墨硯台,一邊回道
“越來越貧嘴了。”
她想了想,覺得不妥,補充道
“應該是越來越暴露本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