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難測,何況是帝王心呢。
趙貞知道現在自己開口便已經輸了,可又不能不開口。
他屬實沒有想到劉琦會來上這麼神之一手。
好一個以退為進,但凡他流露出一點點對權力的牽掛,都不至於如此為難。
劉琦的‘以退為進’,衛羨的‘燙手山芋’,君臣二人默契的配合下,兩記組合拳下來,屬實讓他難以招架。
衛羨也不著急,坐在龍椅上等著趙貞這位百官之首開口。
此時無聲勝有聲。
作為帝王,他自是知道嚴黨是在排斥異己,獨尊朝權。
他扶持新銳派的目的就是為了製衡嚴黨,劉琦這顆棋子必須力保。
何況劉琦確實是不可多的的將才,相比當年嚴謹一手提拔起來的那些個庸才,不知強了千百倍。
不可否認,嚴謹為魏國立下了不可替代的汗馬功勞,可那都是往事。
現在他的那一套已經不適合魏國現在的局勢,必須革除。
王權與相權的衝突已經不可避免。
衛羨知道,嚴謹也知道,趙貞同樣知道。
遲疑許久,趙貞還是緩緩開口道
“陛下,此次劉將軍確實給魏國帶來了不小的危機。”
“但是也不能否定劉將軍的才能,當年若是沒有他力挽狂瀾,柔然鐵騎恐將又要將我北方屠戮一空。”
“朝廷正值用人之際,還請陛下三思。”
趙貞的言外之意便是將劉琦放到北方邊境,使其遠離權力中心。
隻不過他沒有說明,再次將燙手山芋丟回衛羨手中。
衛羨等的就是趙貞最後一句話,當即道
“既然首輔大人都說了你不能歸隱,朕看這樣。”
“罷免兵部侍郎一職,左遷兵部郎中,前往西疆,兼任豐州將軍,統轄豐、甘、澶三州軍務。”
趙貞為首的嚴黨不約同的皺起了眉頭。
明麵上是由兵部侍郎降為了兵部郎中,可實則讓其三州兵權握在手中,這相當於把整個西疆兵權儘數交到了他手中。
好一招明貶暗升。
坐擁三州兵權的劉琦,不亞於一個藩王的權力了。
未等趙貞開口,劉琦便急忙下跪道
“多謝陛下。”
趙貞不急不緩開口道
“陛下,此事不妥,趙牧屯兵邊境,就是因為劉將軍。”
“倘若再將其放到前線與其趙牧對峙,恐怕隻會越發激怒趙牧。”
衛羨看向跪在地上的劉琦,嚴肅道
“朕不管你用何種方式,一月之內,必須讓趙牧撤軍,不然提頭來見。”
一個月讓趙牧撤軍,這已經不是強人所難的問題了。
趙牧何許人也,想要讓他撤兵,簡直難如登天。
不過事到如今,劉琦知道自己沒有退路,隻能硬著頭皮咬著牙道
“臣遵旨,一個月內,不讓趙牧撤兵,臣便自裁於甘州城頭。”
“劉將軍,君無戲言,軍令如山,真走到那一步,可莫怪朕無情。”
這句話不止是說給劉琦聽,也是說給嚴黨聽的,有幾分敲山震虎的韻味。
“倘若末將無能,無法讓趙牧退兵,死而無悔。”
衛羨點點頭道
“趙愛卿,你看如何?”
軍令狀都立下了,他趙貞又能如何?
他再說下去,陛下的下一句話必定是讓他去坐鎮甘州,讓趙牧退兵了。
趙牧那家夥典型的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種,這次突然陳兵邊境,定然不止為了趙凝雪之事,必然還有所圖。
誰對上他,都得被拔幾根毛下來,他可不想去觸這個黴頭。
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趙牧說是要打你,真的有可能揍你一頓。
趙貞硬著頭皮道
“陛下英明。”
衛羨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目光巡視眾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