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已經被噬天魔陣吞噬的極為虛弱的眾人,看著那巴掌大小的壓縮到極致的噬天魔陣,像是一片凋零的紅葉一般,墜落山下。
所有人都感覺時間流速像是變緩了一般,看著那片落葉飄向頭頂,等待著其綻放。
天下第一殺陣被壓縮到極致,一旦爆炸開來,恐怕不比數十道九色雷池彙聚成雷海弱。
一旦其綻放出絢麗的死亡的光芒,包括祖巫山在內的一切,都將化作虛無。
就在壓縮到極致的魔陣即將破碎之時,蘇暮雲的身影浮現。
“去。”
青衣劍破風而去,無窮無儘的劍氣,化作成一座劍陣,將即將破碎的魔陣死死包裹住。
即使這樣,也隻能換來幾息的時間。
沒有絲毫猶豫,蘇暮雲手托即自爆的魔陣,急速掠向十萬大山深處。
那裡的天地規則之力,遠遠要強於外邊,大陣自爆的威力,也能被壓製到最小。
蘇醒過來的顧潯,剛走被魔魍攙扶著走出雲頂仙宮,便看到外公拖著魔陣掠向十萬大山深處。
外公所過之處,虛空都被壓縮到極致的陣法擠壓的破碎開來。
那股狂暴到極致的力量,讓顧潯的心跌到了穀底,整個人發懵般的愣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
僅僅一瞬間,他的雙眼通紅,淚水不自覺滾落臉頰。
外公麵前,他永遠隻是一個孩子,而不是那個算無遺策的夜幕之主。
經曆了劍爺爺的死,他對於血肉親情更加敏感。
直覺告訴,外公此去,或將是永彆。
這一刻他對生命無常的感悟,似是瞬間拔高了一個台階。
原來那個能為自己無償遮風擋雨的大樹,也會在頃刻間傾倒,而自己甚至來不及拉住他衣襟。
總以為以後的時間還很長,總以為以後有的是時間陪伴。
一切的‘以為’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願的自以為是。
那些觸手可及的東西,也會瞬間轉瞬即逝。
轟。
隨著遙遠的十萬大山深處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薑華燁的這位妄想做那真正千古一帝的君王,身軀隨風飄散。
八百年,終歸還是逃不過塵歸塵,土歸土。
噗通。
顧潯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癱軟在地。
他在這世間,便隻有爹和外公兩位血脈親人。
他心中的天像是塌了一片。
他還想著等到將來自己有足夠的實力,便一人一劍,挑戰百花城新一代,將他們全部踩在腳下,告訴百花城所有人,天下第一的外孫,不是令人唾棄的廢物。
外公或許不在意那些的虛頭巴腦的東西,可若是自己這般做了,他一定會倍有麵子,笑得合不攏嘴。
誰家的外公,不盼著自己的孫兒有出息呢?
顧潯沒有哽咽,隻是呆呆的看著外公離去的方向,眼淚刷刷直流。
人傷心到極致,連哭出聲都是一種奢望。
忽然,一雙溫暖的大手撫摸在他的頭頂,一道醇和又充滿親和力的聲音響起。
“傻孩子,外公是去過天外又折返之人,豈會這般容易死。”
顧潯猛然抬頭,看著那張褶皺且帶著淡淡笑意的臉龐,滿臉不可置信。
蘇暮雲用力揉了揉顧潯的腦袋,笑道:
“我又不是老瘋子,說死就死。”
“外公呀,強著呢。”
顧潯起身,通紅的雙眼死死盯著蘇暮雲,發白的嘴唇微微顫抖。
確定了眼前之人就是有血有肉的外公,而不是什麼幻想,或是什麼神識。
他猛然撲進外公懷中,死死摟住那副充滿安全感的身軀,忍不住哽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