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落雪,家境還算殷實的楊家小姐,遇到了一個給府上送食材的小子。
兩人一見鐘情,一向溫熱純善楊家小姐不顧家人反對,毅然決然選擇了與小夥私奔。
在鎮上頗有威望的楊老夫子氣急攻心,,引發舊疾,大病一場後,便撒手人寰。
對妹妹失望至極的哥哥變賣家產之後,便帶著家人遠走他鄉,自此無蹤跡。
得知父親被氣死的楊家小姐,同樣大病一場,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幸得丈夫悉心照料,方才挺了過來。
再後來,楊家小姐便與丈夫來到青山城開了一家小茶樓。
原本還算幸福殷實的家庭,隨著孩子出生,逐漸走了下坡路。
為了給孩子治病,夫妻二人變賣茶樓,尋遍滿城大夫,也沒能給孩子治好。
再後來,城中惡霸看上了小婦人的姿色,便在其丈夫入山尋藥路上,將其活活打死。
仗著妻子大哥是縣丞,官差便將男人的死定做墜崖,並威脅知情人不可漏嘴。
那夜蔣屠夫本想強闖小婦人家行不軌之事,恰巧小婦人家住進了兩個江湖俠客,便隻能作罷。
直到那兩人江湖人離開之後,他方才如願。
往後兩個月,蔣屠夫不斷來往小婦人家中,小婦人若是不從,便對其拳腳相加,甚至多次用孩子性命威脅。
好幾次還在繈褓中的小家夥都被掐窒息,臉色發紫,差點身死。
任何一個母親,見到剛出生不久的孩子遭這般罪,恐怕都有一千個弄死對方的心吧?
天上的雪又大了幾分,城外的小坡頭又添了一座新墳。
兩座墳前,顧潯抱著孩子,不斷往火堆中添錢紙。
這世道太亂了,人命賤如螻蟻。
“嫂子,放心吧,小蘇銘與我有緣,我會替你們照顧好他的。”
說話間,顧潯身後已經有眾多官差圍了上來,官差身後則是青山城的城防軍。
攏共加起來,恐怕有三百餘人。
青山城縣令則是身穿貂皮大衣,高座馬背,睡眼惺忪。
他的左右則是青山城縣丞和縣尉。
縣丞李盛和縣尉徐周對視一眼,徐周驅馬上前道:
“大膽賊人,竟敢在青山城內殺人越貨,還不束手就擒。”
好一個殺人越貨,張口就來,這大帽子扣的一點也不生疏。
在這偏遠小城內,隻要他們三人點頭,什麼罪責,隻要說出口就是真的。
往過來此收藥材的商販,正是舍不得花錢打點,多少人鋃鐺入獄,不明所以死在獄中。
青山城這種地方太偏遠了,偏遠到這裡的縣令大人便是稱霸一方的土皇帝,無法無天。
顧潯沒有回答,將手中最後一張錢紙丟入火堆之中後,他重新背上小蘇銘。
見到那個家夥隻是在意懷中孩子,絲毫沒有搭理自己的意思,縣尉徐周臉色鐵青。
“給我抓住他。”
麵對傾軋而來的官差和軍隊,顧潯不慌不亂的綁緊單被帶。
當他係起單被帶的一瞬間,猛然抬頭,眼中儘是殺意。
今日,他隻想做一個江湖匹夫。
匹夫一怒,血濺五步。
隻見古顧潯身如飄雪,隨風而入,將身前大軍視若無一物,眨眼間便立在了縣尉徐周的馬頭之上。
一滴鮮血從黑色的孤鶩之上滑落,直至劍尖,最後滴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