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陣前,餘卓看著登上城頭的蘇家老少,臉色不由難看起來。
所謂的‘俠以武亂禁’隻不過是陛下收繳地方地方兵權的一個借口,以此來打擊‘嚴黨’。
圍攻百花城不過是做做樣子,隻要百花城服軟低頭,他便不會如何。
如今嚴黨勢力範圍內,大半兵權已經被他打著‘清剿江湖勢力’收歸,陳兵百花城下,隻為給此畫上一個一個完美句號。
副將盧升屬實沒有想到這群江湖中人會是這般榆木疙瘩。
“將軍,明天難道真的要打嗎?”
百花城在江湖上地位非同一般,若是真的血洗了百花城,江湖必然炸開了鍋。
屆時,他和餘卓腦袋便會高居江湖懸賞榜首,餘生都可能在無窮無儘的刺殺中度過。
說到底,百花城是無辜,能不死磕便是最好的結局。
餘卓歎了一口氣,他已經一而再,再而三的給百花城機會了,沒有想到最後還是要兵戎相見。
“你覺得我們還有退步的餘地嗎?”
“若是此刻退走,朝廷顏麵何在,陛下威嚴何在?”
“嚴黨也會趁機發難,重新奪回收繳起來的兵權不說,還會置你我二人於死地。”
“這件事若是稍有差池,到時候陛下會讓我們死,嚴黨也要我們死,江湖中人也讓我們死。”
“老盧,你我二人比百花城更沒選擇的餘地。”
他離開魏都時,除了一個平湖將軍的官職,以及一道可以調動各州兵馬的聖旨,兩手空空。
如今已然手握數州兵馬大權,隨時可以抽調十萬大軍,這不是他一個兵部郎中該有的權力。
事情處理妥當了,可以平步青雲,隻要稍有差池,便可帶來滅族之禍。
他隻是陛下對付嚴黨的一顆棋子,用完了隨時可以丟掉。
馬踏江湖,盧升一開始以為這是可以躺著積攢功勳的美差事,沒有想到是半隻腳踏進了棺材。
“將軍,真的就沒有妥善解決的辦法了嗎?”
餘卓遲疑片刻之後,輕輕一夾馬腹,驅馬上前,沒有絲毫停頓的意思。
對麵可都是江湖高手,他不過地仙境實力,脫離了軍陣,便相當於待宰的羔羊。
盧升嚇得急忙提醒道:
“將軍,再往前走,便脫離軍陣了。”
餘卓沒有搭理,依舊驅馬穩步前進,脫離軍陣,來到百花城下,翻身下馬。
三長老蘇化孤身一人走出城池,來到餘卓身前。
“蘇前輩,你們這是又何苦呢?”
“你我皆是一顆棋子,又何必為難彼此。”
“隻要百花城一句服軟之話,便可避免血流成河的慘狀。”
蘇化又不是愚鈍之人,豈會看不出此事背後乃是廟堂爭鬥。
“我們江湖中人不了解廟堂之上的明爭暗鬥,隻知道彎下去的腰便很難直起來。”
“若隻是小門小派,一句服軟的話了就說了,隻要相安無事,便是最好。”
“奈何百花城不才,也算是當今江湖門麵之一,整個江湖的眼睛都盯著咱。”
“說出去的軟話,丟的不止是百花城的臉,還有整座江湖的臉。”
“這就像你們軍人血戰沙場一般,若是將軍被包圍,陷於必死之地,可會投降?”
餘卓不語,若真是那般,他會毫不猶豫拔劍自刎。
吾身可死,國威不可丟。
“餘將軍,請回吧。”
餘卓心有不甘。
“蘇長老.......”
他的話說道一半,便戛然而止,因為他看到了城頭那一雙雙毅然決然的目光,知道說了也是白說。
翻身上馬,調轉馬頭,走出幾步之後又停住,沒有回頭,緩緩說道:
“明日午時之前,你們可以隨意離開百花城,無人會阻攔。”
說罷,用力一夾馬腹,座下戰馬速度由慢而快,向著軍陣狂奔而去,在大軍與百花城之間留下一道黃土煙塵。
打已經定局,死不死人,死多少人,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