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滄瀾一天都未必能批完的折子,顧潯不到一個時辰便批閱完成。
“流民之策的成果如何?”
顧潯伸了個懶腰,甩了甩發酸的手臂。
這半年來,中域亂成一鍋粥,若是有用,也該初見成效了。
“西南湧入的流民不算,光是從東邊湧入的流民,差不多都有二十萬之眾,已經差不多是明州一州百姓了。”
西南流民主要來自汀州和潼州,如今兩州已經納入麾下,自是不能算在其中。
去年到現在,整個中域到處都燃起了戰火,大小勢力相互攻伐,兵禍不斷。
唯獨戰事提前結束的西北三州一片祥和,加之分地的流民之策,使得大量飽受戰爭摧殘的百姓紛紛湧入三州。
“若不是田文逸和董奇讚分彆統一東北和東南,任由局勢亂下去,估計還會更多。”
“兩人自立為王之後,都選擇了封鎖邊境,限製流民西進。”
顧潯倒是不意外,‘流民之策’本就隻適合天下大亂之時,一旦相對安平,任何一個統治者都不會任由百姓自由流動。
尤其是建立在農耕文明之上的王朝,更是不可能讓百姓隨意流動。
就比如大周初年律例,荒田而流者,死罪。一縣流亡過百戶者,縣官死罪。一州流亡過千戶者,刺史死罪。
隻不過後來隨著局勢動蕩,天災人禍不斷,這條律例也在短暫實行十數年之後,便無疾而終。
但不可否定,它給當時初定天下大周帶來了穩定。
“君朔將這二十萬流民以村鎮的形式,打散到了三州。”
“他說這樣可以防止了流民聚而鬨事,方便管理,還能防止回流。”
顧潯深表認可,君朔辦事,他還是放心的,總能將方方麵麵都考慮齊全。
至於新政,顧潯更是沒有去問,沿途所見,已經證明百姓生活水平已經在飛躍。
這東西不可能一蹴而就,需要時間去積累,隻要不斷在慢慢變好,便已經是最好。
喝過一杯茶,顧潯將目光放在牆上的中域形勢圖上。
“按理說大戰方才結束,田文逸不該主動出兵南下,這是為何?”
李滄瀾走到顧潯身邊,說道:
“田文逸來找過我,想要聯合我們共同討伐董奇讚。”
“用他的話來說,中域之事就該中域內部解決,容不得他人插手。”
顧潯哦了一聲,倒是有些詫異。
“田文逸能有這般覺悟。”
這顯然是說辭,李滄瀾自是不會輕易相信的。
“他的意思是讓明州大軍與他合擊太州之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插董奇讚老巢吳州。”
“不過我看來,他真正的目的並非是想要合擊伐吳,主要是想試探我們有沒有出兵的打算。”
“所以我一口回絕了他,並讓歐陽憍在明州東南邊境做出防守姿態。”
說明就是田文逸想看一看李滄瀾的野心,若是李滄瀾答應合作,他或許就不敢發兵南下,攻打吳國了。
顧潯心中暗自分析之後,也覺得田文逸就是李滄瀾所說,合作是假,試探是真。
“李叔眼光還是毒辣,田文逸的小心思都被你拿捏了。”
“不過咱們還是不能大意,隻要田文逸和董奇讚沒有徹底撕破臉皮血戰,都有可能合兵反過來咬我們一口。”
李滄瀾指向明州邊境,說道:
“馮間已經已經率領江州大軍駐紮在明州邊境。”
之所以沒有讓大軍直接開進明州,主要是避免引起田文逸擔心,讓其誤以為要趁火打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