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站在蘇浩然的角度來看,憤然出劍,並沒有任何問題。
江湖之人,當手中的劍已經足夠鋒利之時,自是要快意恩仇。
他們不對顧潯出手,或許他還會在隱忍一二。
可是他們這般光明正大的截殺顧潯,明顯是在挑戰他蘇家的底線。
他相信若是父親還在世,這一劍也必然會出。
他帶上兒子來,其實就是想告訴顧潯,他有把握殺了陳姝,然後活著離開。
“舅舅,若是娘親在,她一定不會讓你這般冒險。”
“若是外公在,他也一定會聽我的話。”
“舅舅,我不想你冒一點險。”
“這一劍,你有的是機會出,不急於一時。”
更了解顧潯脾氣的蘇陌也出言道:
“蘇大哥,小潯已經長大了,他有他的想法,作為長輩,我們應該支持。”
“廟堂之事,宛若深淵,你的一劍下去,未必能驚出水花,也可能引起滔天巨浪。”
“不管怎樣的結果,都是不好的結果。”
說到這這裡,蘇陌停頓了一下,繼續道:
“當然,若是你執意要出劍,我便陪你將長安攪個天翻地覆。”
說罷,蘇陌身上也猛然綻放一道恐怖劍意,使得他周圍虛空都在扭曲。
他能理解蘇浩然,曾經他也有過無數次刺殺陳姝的念頭。
可朱雀門之變,光一個陳姝,孤掌難鳴,凡是參與之人,都該死。
殺了一個陳姝,還有許許多多的陳姝。
想要殺死所有的陳姝,唯有高懸廟堂的‘王權之劍’,方可斬草除根。
兩大劍客立於天地間,肆意釋放劍氣劍意,使得整座天下的劍都在微微顫鳴。
蘇浩然緊握百花劍的手緩緩鬆開,周身繚繞的劍氣也自行散去。
正如蘇陌所說,江湖的劍如何斬得斷朝堂的理。
百花劍歸鞘,天地春風也一並歸鞘。
方才盛開的百花,也隨之凋零。
蘇浩然走到顧潯身前,拍了拍顧潯肩頭,帶著幾分欣慰道:
“是呀,你長大了,有些事情確實需要你親自去完成。”
“記住,舅舅在你這裡放著一劍,若是需要,這一劍隨時可以斬到長安。”
看到舅舅收劍,顧潯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其實舅舅出不出劍無所謂,死不死人也無所謂。
他怕的是舅舅有個三長兩短。
“舅舅,你放心,當年但凡參與迫害娘親之人,誰也跑不掉。”
娘親的死是舅舅的心結,同樣是他的心結。
以前他也覺得殺了陳姝,便是報仇。
可後來他方才明白,陳姝隻是始作俑者而已,她身邊還有一群咬人的惡犬,同樣該死。
說實話,他想要陳姝死,三年前便已經能做到,隻需一道密信,便能要了她的命。
“舅舅相信你。”
樵夫抱起梅萬海的屍體,問道:
“暗香樓其之人,我可以帶走嗎?”
顧潯搖搖頭,緩緩道:
“但凡參與刺殺我的人,誰都見不到明日的太陽。”
他向來的原則便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斬草除根。
樵夫並沒有多言,刺客的命向來如此,殺人不成,那就等著被殺。
若是這樣覺悟也沒有,就不配做一個殺手。
這些人參與刺殺顧潯,被顧潯殺也是理所當然。
“收屍總是可以的吧?”
這次顧潯沒有在拒絕。
“可以。”
今夜,注定是要被鮮血染紅的夜。
當黎明劃破黑暗之時,地上多了數百具被騎兵弩箭射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