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真正在軍隊之中經曆過血水洗禮之人,方才知道軍中有何不足。
提到此事,梁寬臉色僵硬了不少,他知道若是自己如實所說,指定會得罪眾多權貴。
若是不說出實情,若是大戰再起,指定會有更多的將士死去。
遲疑片刻之後,梁寬還是緩緩道出心中潛藏許久怨念。
“不瞞大人,現在軍隊就像一隻巨大蛛網,無處不在的關係戶。”
“握不動槍的書生,在行軍圖上高談闊論,卻不顧士兵死活。”
“出入營帳帶著美人的公子哥,沒有上過一次戰場,大戰之後卻莫名多了無數軍功。”
正如河西之戰,若不是大皇子統帥的安西虎騎力挽狂瀾,就憑那些屍位素餐的將軍,估計已經敗的不能再敗了。
“這還不是最心寒,最令人絕望還是軍餉總是會以各種理由不翼而飛。”
“比如兵器甲胄修複費,戰馬草料消耗費等等,都要從軍餉裡扣。”
.........
聽著從地層摸爬滾打起來梁寬替無數將士倒著心中苦水,陳子銘心裡很不是滋味。
作為一個首輔,讓前線的將士流血又寒心,他心中無比自責。
戶部每年下撥的軍餉,可都是實打實的真金白銀,沒有想到到了底層士兵手中,已經所剩無幾。
他以為自己已經在儘力縫補好這件破長衫了,沒有想到自己看不到處,還是千瘡百孔。
此刻,他越發堅定了心中想法,蕩平勳貴,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
他細心將梁寬提到的各項問題,記在書中,以方便給出應對之策。
沒有開口之前,梁寬覺得度日如年,開口之後,他又覺得時間過的太快,還想在於這位首輔大人交談下去。
不開口則已,一旦開口,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他很想把將士們心中的苦楚一並道給首輔大人,這次見過,鬼知道下次還有沒有這樣的機會。
那些浴血奮戰的將士,永遠都看不到長安的繁榮。
正如這些高高在上大官,永遠見不到底層將士化雪為水,以草為食。
他們能看到的隻有一份份勝利的奏報,隻能看到封疆大吏腦海中的繁榮。
直到馬車停下,他方才回過神來到地方了。
“大人,末將先行告退。”
陳子銘盯著記載下來問題,神色凝重,沒有抬頭,回道:
“去吧。”
看著遠去的馬車,攙扶著王賀的梁寬方才重重呼出一口濁氣。
說實話,他不知道他這根本該紮根邊疆的野草,能不能活著走出京城。
如今將這些話說與首輔大人聽,即使死了,好像也沒有什麼遺憾的了。
至於首輔大人會不會真的去在乎底層官兵的死活,那已經不是他能力範圍內的事了。
他這隻落在路邊野花上都沒人注意的蝴蝶,誤入繁花似錦的長安,輕輕揮了一揮翅膀,不知到能不能引起天地色變。
陳子銘心情比想象中的還要凝重,若是梁寬所說屬實,那如今朝廷的軍隊儼然已經是千瘡百孔了。
沒有大戰或許還能維持住體麵,一旦爆發大戰,很有可能一碰就碎,兵敗如山倒。
看來北玄官場,是該從頭到尾的清洗一遍,洗一洗那些藏汙納垢的地方。
醉夢樓。
以禮部尚書胡為仁之子胡道為首的一眾公子哥正圍坐在一起。
喝著小酒,看著前方的樓台上一眾妖嬈舞女翩翩起舞,慶祝顧潯蹲大獄。
在場之人,多多少少都與顧潯有幾分恩怨。
當初殺手黑市上懸賞殺顧潯懸賞令,其中一份便是他們弄的。
“嘶,那位姑娘可真得勁,聽說是醉夢樓新來的四絕之一的舞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