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潯聽出了陳子銘的言外之意,心中莫名一股悲涼。
“陳大人,新三年,舊三年,讓陳夫人縫縫補補又三年。”
“又何必喜新厭舊呢?”
“我看陳大人還是適合穿舊的,以免千夫所指。”
麵對顧潯的挽留,陳子銘心意已決,不會給自己回頭的餘地。
他知道隻要自己懷中這份奏折遞上去,天下門閥士族都會要他死。
屆時,彈劾他奏章,必然會如同雪花一般,飄向陛下的案頭。
因為他動的不是一人的飯碗,而是要斬斷天下門閥士族的大動脈。
“王爺,這身官服是我量身定做的,比之老的更合身。”
顧潯還想開口,便聽聞魏公公扯著嗓子道:
“朝會開始,百官覲見。”
陳子銘率先一步踏出,毅然決然的帶著百官有序進入大殿。
走完上朝該有的流程之後,顧鄴開口道:
“諸位愛卿,可有事上奏。”
又是禮部尚書胡為仁第一個站出來,指責顧潯道:
“啟稟陛下,秦王膽敢與首輔並肩,不合朝堂禮製。”
顧潯退了一步,直接身後的顧承擠到了一旁。
“胡大人,你哪隻眼睛見我與首輔大人同立了?”
垂簾聽政的陳姝懶得聽兩人瞎扯,直接開口道:
“秦王,讓你查的案子如何了?”
顧潯用愛搭不理的口氣道:
“還沒查。”
所有人都被顧潯這突如其來的一句整不會了。
見過囂張的,還沒有見過這般囂張的。
四皇子的還是原來的四皇子,一樣的目中無人,狂妄至極。
丁瀚文額頭直冒黑線,心想王爺你這不是要把我放在火上烤嗎。
果然,被駁了麵子的陳姝當即看向丁瀚文。
“丁大人,你是沒將本宮的話傳到秦王耳朵裡嗎?”
丁瀚文急忙出列。
“啟稟聖後,此案及其複雜,非數日之功。”
“臣有本上奏,說不定能找挪用賑災銀子之人。”
陳姝冷冷道:
“一事歸一事,我現在問的是你有沒有將本宮口諭傳給秦王。”
顧潯用小拇指摳了摳耳朵,緩緩道:
“慌什麼,本王當場查便是。”
“將人帶上來。”
很快戶部侍郎謝安宜和庫藏司長史尹家信便被帶到了大殿。
“兩位大人,說說吧,賑災銀子究竟哪裡去了。”
相比關進京都大獄之前,兩人氣色天差地彆,像是一下子老了一二十歲一般。
尤其是體驗了京都大獄求死不能的非人折磨之後,兩人寧願死,也不願在回去了。
“聖後,陛下,我和尹大人真的隻是各自挪用了十萬兩。”
“至於其他八十萬兩銀子,我們真的不知道去了哪裡。”
轉運使俞可欽沒有死,兩人的秘密注定是藏不住了,倒不如直接坦白,求痛快一死。
否則在被關回京都大獄,鬼知道天殺的四皇子還會用什麼樣的刑法。
當死亡都成為一種奢望之時,在強大的內心,也會隨著崩潰。
顧鄴如同猛虎一樣的眸子盯著二人,眼中儘是怒意,冷冷道:
“八十萬兩,什麼意思?”
尹家信顫顫巍巍道:
“當日運出國庫的,並非五十兩銀子,而是一百萬兩。”
百官駭然,起先還以為自己耳朵聽錯,沒有想到竟然有一百萬兩銀子出了國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