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晉鎮西王府,房間內充斥著刺鼻的藥味。
金蓮端著藥碗到來的金蓮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身披孝服的楚秀筆直端坐床前,雙眼布滿血紅蛛絲。
老師前腳剛走,叔公後腳便隨著病倒,讓其倍感心力交瘁。
與他來說,二老猶如再生父母,若是沒有他二人,他估計早就死在亂軍叢中了。
“阿秀,藥來了。”
金蓮將藥遞給楚秀,楚秀滿臉憔悴的抬頭看向金蓮。
不知為何,看到楚秀這般憔悴的模樣,鐵石心腸的金蓮竟然莫名有些心疼。
楚秀接過金蓮手中的藥,喝過一口,方才端到孫嘉茂身前。
“叔公,喝藥。”
臉色發青,嘴唇蒼白的孫嘉茂慢慢睜開眼睛,他預感到自己可能活不過今夜了。
“阿秀,扶我起來。”
楚秀將他扶正,接過藥碗,一飲而儘,隨後疲憊的看了一眼金蓮。
善於察言觀色的金蓮知道兩人有要事相談,當即接過空碗退了出去。
金蓮推出去後,孫嘉茂強行提了幾分精神,一臉疲態的看向楚秀。
“阿秀,接下來的話你要認真聽。”
楚秀正襟危坐,一絲不苟。
“我大限將至,以後鎮西王府便交給你了。”
“這是還我南晉正統的底氣,你務必要牢牢攥在手中。”
“劉安振此人乃是亂世梟雄,一柄嗜血的雙刃劍,用得好,不比李滄瀾、謝鞏之流差。”
“用不好,就是一頭嗜血惡狼,隨時有可能噬主,務必要小心。”
“羅時全雖是兩麵三刀之人,但是用來製衡劉安振卻是一顆不錯的棋子,可為文臣之首。”
隻是說了幾句話,孫嘉茂就顯得異常虛弱,隻能歇了歇,方才道:
“金蓮雖為女子,卻聰慧異常,莫要被美色迷惑了雙眼,應當小心防範,以免成為第二個陳姝。”
“........”
孫嘉茂將鎮西王府重要的官員都細數了一遍,分析其利弊,以及用人之道。
“我方才說的可曾記全了?”
楚秀淚流滿麵的點點頭。
“叔公,都記全了。”
孫嘉茂微微頷首,繼續道:
“我最放心不下的還是你。”
“切記,為君之道,可講信義,卻不能講情誼。”
“你這孩子就是心太軟。”
說完這句話,孫嘉茂有氣無力的閉上了眼睛,眼皮沉重的像是幾座大山。
他閉著眼睛道:
“讓金蓮進來,我有話要說。”
“是,叔公。”
金蓮內心忐忑的來到床前,她不知道這頭病死的猛虎會不會在死前弄死自己,以絕後患。
“金蓮見過王爺。”
孫嘉茂閉著眼睛沒有回答,金蓮心中一驚,伸出手指慢慢靠近他的鼻子,想要試探是否還有呼吸。
就當手即將放到鼻孔前時,隻是閉目休息的孫嘉茂猛然睜開眼睛。
“啊。”
金蓮嚇的連連後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就這般盼著本王死?”
金蓮急忙跪倒在地。
“王爺,金蓮不敢。”
孫嘉茂強行提起幾分精氣神,目光看向金蓮,語氣嚴肅道:
“說吧,你究竟是誰派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