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浩終究是年輕人,將入朝前蔡倫的忠告,全部置之腦後。
在他看來,妖婦禍亂朝綱,滿朝文武,若是沒有一人站出來,那朝廷才是真正沒救了。
既然無人敢逆陳姝,便由他來,既為顧臣子,又何惜一死。
一旁低著頭蔡倫心中默默歎了一口氣。
年輕人終究是年輕人,心浮氣躁,一點沉不住氣。
不過轉念一想,若是不敢衝冠一怒,又叫什麼年輕人呢?
真正的沉著穩重是需要經年累月的時間去沉澱的。
陳姝將怒罵自己的虞浩視而不見,聞不到:
“可還有人有異議?”
楊從甲猶豫了片刻,還是站了出來。
年輕樹苗終究需要有人遮風擋雨。
曾經陳公為他們遮風擋雨,如今陳公走了,是需要他們站出來為後來者遮風擋雨了。
“啟稟聖後,由你替代陛下上朝,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即使陛下真的無法上朝,也該是有皇子代為掌朝,聖後最多隻能垂簾聽政。”
楊從甲的話就顯得老練了許多,明麵上恭恭敬敬,合情合理,背地裡卻處處透著不服。
這種話,比直接咒罵還要膈應人。
陳姝冰冷威嚴的目光落在楊從甲身上。
“楊大人此話確實不假,隻是此刻長安並未有皇子能代替掌朝局。”
“大皇子還在統兵剿滅叛軍,二皇子離開長安後,便被東平王叛軍扣押,至今生死不明。”
“不過本宮已經下旨讓三皇子即刻趕往長安,代掌朝權。”
“不知楊大人覺的如何?”
老狐狸蔡倫心中直呼,這場麵怎麼和當年的朱雀門之變一模一樣。
當年也是先帝病重,太子遠征,二皇子不在長安,陳姝代掌朝政。
楊從甲並不知道顧淵的身份,方才的話也隻是不滿陳姝執政的說辭。
至於陛下遇刺,想都不用想,必然是陳姝欲要趁亂把持朝政,將其囚禁宮中。
沒隻是他沒有想到自己的話會落入了陳姝早就設好的陷阱裡。
微微遲疑之後,揣摩透陳姝的心思後,他立刻見招拆招道:
“聖後大可不必舍近求遠,秦王就在長安,大可以請他出山。”
“何況秦王本就是嫡長子,由他來代掌皇位,最適合不過。”
陳姝臉色瞬間陰沉了不少,不用她開口,善於察言觀色的禮部尚書胡為仁立刻站出來道:
“楊侍郎莫不是說笑,秦王什麼德性,天下皆知。”
“讓他來代掌朝政,豈不是讓天下人笑掉大牙。”
“我記得楊侍郎以前不是天天咒罵秦王荒誕的嗎,為何今日要向著他說話?”
“莫不是與秦王查案時,收了他什麼好處吧?”
“還是說想要將秦王推上高位,以便攀上高枝。”
楊從甲神色不變,並沒有因為胡為仁的咄咄逼人而亂了心智。
“湖大人莫要偷偷將話題轉移到秦王的品行上。”
“當下議的是誰能暫替陛下執政。”
“三位皇子都不在長安,隻有四皇子一人。”
“我們沒有選擇的餘地。”
陳姝沒有搭理兩人爭辯,目光落在顧鄴的頭號死忠蔡倫身上。
“蔡大人,你覺的呢?”
蔡倫臉上堆滿笑意,回道:
“此次長安之亂,蘇老三人當居首功,接下來平叛也要多多仰仗。”
“微臣看來,由誰代執政,不妨聽聽他們的想法。”
不愧是老狐狸,將燒到自己身上的火,直接丟給蘇行亮三人。
蘇行亮眼皮忍不住抖了抖,蔡家走出的人,都不是啥好人呐,心黑的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