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一道身披重甲,腰間佩刀的身影出現在朝堂之時,所有官員都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壓迫感。
不是江湖高手實力強大帶來的那種壓迫感,而是光靠氣場便橫生的壓迫感。
許多未曾見過趙牧的官員小聲議論起來,趙牧置若罔聞,邁著沉穩的步伐一步步向前。
每落一步,甲胄都在發出沉悶的金屬摩擦聲。
他自顧自越過百官,來到群臣最前麵,與兼任首輔的蔡倫並肩而。
見狀,蔡倫微微後撤半步,並非孤立趙牧,而是對這位百戰沙場大將軍的敬重。
若不是北境大軍一路向北,恐怕今日他站在這裡,滿朝官員已經沸騰了,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反觀現在,一片鴉雀無聲。
當然,也有可能是被他的氣場震懾住了。
“鎮北王趙牧,見過陛下。”
趙牧隻是拱手微微低頭,就並沒有下跪,身軀筆直。
按理來說,藩王覲見天子,當行跪拜之禮,以表臣服。
何況此人還是趙牧。
且不管他有沒有抗擊戎族,傭兵自重是事實。
現在是共同抗擊戎族,可一旦北原戰事結束呢?
趙牧的數十萬大軍何去何從?
即使趙牧沒有反叛之心,願意臣服朝廷。
可他手下的將軍呢?
他們中有許多人因為當年朱雀門之變,對朝廷恨之入骨,怎會甘願臣服朝廷。
許多肉眼看不到的問題,才是真正致命的問題。
新任國子監大祭酒顏之安陰沉著臉走了出來,就事論事道:、
“鎮北王,見天子而不跪,此乃於理不合。”
“縱使陛下寬容,既為臣子,也不該如此。”
趙牧回頭看向顏之安,此人學問毋庸置疑,對顧家的忠誠度也毋庸置疑。
當初朱雀門之變後,他不滿陳姝當權,痛恨顧鄴軟弱,當朝痛罵陳姝和顧鄴。
若不是得高人相助,恐怕早就化作一堆枯骨了。
再後來聽說趙牧南下,他又直接孤身一人去了鎮北王府,堵在王府外麵罵了三天。
趙牧讓韓青承拎雞崽一般,將他丟在馬背上,一路躍馬南下,差點將一把老骨頭都抖散架。
最後韓青承像是丟狗屎一般,將他丟回了衛州,並嚴令邊軍,不得讓其踏入北境半步。
若是陳姝派出巡守衙門之人追殺他,估計他還得撐著一口氣回北境罵趙牧反賊。
這家夥典型的不怕死,命又硬。
此次出山,重新回到廟堂,也是顧鄴親自請出來的。
你可說他脾氣古怪,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也可以說他是一根筋,不懂變通。
但是不可否定他確實當下北玄大祭酒的最佳人選。
陳子銘和張子良,都在其門下求學過。
在學識方麵,他又顯得極為開放,講究不能死讀書,當學以致用。
隻能說他是一個極為複雜之人,頑固又開明。
許多名門大大儒對其評價都是出奇的一致。
學如海,古如牛。
見到自己又被這塊臭狗屎黏上了,趙牧臉色黑了幾分。
“顏之安,你信不信本王讓你今日開不了嘴?”
顏之安雙手抱拳高頭頂,底氣十足。
“今日天子在上,我就不信你趙牧敢橫行霸道。”
眼見兩人已經劍拔弩張,顧鄴趕忙圓場。
“兩位愛卿,又何至於如此劍拔弩張呢?”
兩人不合,早在顧長德當政之時,便就滿朝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