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宇露出淡淡的微笑,這是慕昭雪第一次見師傅笑,她也不自覺嘴角微微上揚。
“那是沒有實力,沒有背景之時,不得已的下下之選。”
“如今有師傅替你撐腰,你儘管放便是。”
有師傅的笑臉,慕昭雪瞬間感覺什麼都不害怕了。
“嗯,師傅,我聽你的。”
忽然廚房裡飄出一股糊臭味,她方才想起還煮著麵。
“呀,麵糊了。”
她慌忙跑向廚房,麵條不僅煮成了麵糊,還成冒著黑煙。
無法,隻能洗鍋重做。
知道今天是師傅的生辰,慕昭雪做了一大桌子的菜。
連帶將王奶奶一起請來,反正已經決定不走,倒也不怕給王奶奶帶來麻煩。
用王奶奶的口氣來說,她一個將死之人有什麼怕的。
不過飯桌之上,她還是憂心忡忡的再次提醒道:
“兩位好心人,我還是覺的你們離開的好。”
“那李固以前就是蠻子狗腿子,吃裡爬外,他那兒子也不是什麼好人。”
“反正丫頭在此已經無牽無掛,你們帶走她,可以免去諸多麻煩。”
顧鄴看著端著碗的手不停顫抖的老人,心中很不是滋味。
原本戎族敗退,他們應該迎來黎明才對,如今卻反而置身更深的黑暗。
“大娘,你放心,我自有分寸,不會坑害小丫頭,更不會牽連村裡人。”
看到顧鄴無比堅定的眼神,老嫗沒有再繼續在這個話題上糾纏。
“聽說你們都是長安人?”
顧鄴點點頭,老嫗感歎道:
“我們祖上也是長安的,隨著霍將來此鎮邊,沒有想到淪為了戎族奴隸。”
“長安距離這裡是不是很遠?”
顧鄴往老人碗裡夾了一塊肥美的魚肉。
“若是走路的話,估計得好幾個月,做馬車也得一個多月,騎馬的話得半個月往上。”
老嫗心裡一陣唏噓,原來距離長安,這麼遠。
買不起的馬的百姓,注定一輩子都去不到長安。
“如今朝廷已經在規劃直達塞北的驛道,到時候路程還能在短一截。”
老嫗不知道什麼是譯道,隻是連連點頭稱好。
“老爺既然是長安人,若是能接觸到朝廷的大官們,希望老爺能告訴他們,不要忘記了我們這些中原遺民。”
顧鄴臉上始終帶著和善笑意。
“不瞞大娘,其實就是朝廷命官,此行除去來看兒子外,便是來視察塞北。”
“朝廷的治理塞北的政令很早就已經下達了,隻是這些個地方官員不作為。”
“我就是針對著這些不作為的官員而來的。”
聽聞顧鄴就是朝廷命官,老嫗下的碗直接掉在了地上,當即跪地叩拜。
“大人,你一定要為我們這些百姓做主。”
“戎族在時,我們被奴隸,如今戎族退走了,我們過的甚至不如奴隸。”
“光是這幾個月來,官府便已經宣布要征收十多個稅。”
“光是出海打漁,就得交出海稅,漁船稅,漁具稅,還有魚稅。”
“土地更是沒有到手,就要交土地稅、糧食稅,不交便不分給土地。”
“你說天下有這樣的道理嗎?”
哢擦。
顧鄴手裡的碗,直接化作齏粉,他知道地方官壓榨百姓,沒有想到壓榨到這種地步。
朝廷下達的政令第一條便是免除塞北五年一切稅收,於民生息。
不曾想百姓頭上頂著這麼多收稅,還一個比一個離譜。
這已經不是強盜行為了,而是劊子手,逼著百姓去死。
顧鄴沒有了半分吃飯的心情,顧宇看到老爹臉色如此難看,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