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公公知道顧潯小時候時常埋怨陛下沒有時間陪他。
那時候與顧潯解釋陛下太忙,抽不出丁點時間,或許顧潯壓根不會相信。
如今顧潯親自體會,想來他也能明白其中苦楚了。
“以前不知父皇辛勞,如今確實明白了。”
“老魏,你說大秦和北玄合並,朝中會有多少大臣反對。”
顧潯沒有明說,可精明了一輩子的魏公公聽出了顧潯的言外之意。
顧潯是想要大秦和北玄合並之後,讓顧鄴好好休息。
“殿下,大秦和北玄合並,是遲早之事,朝中官員心裡其實都有數。”
“隻不過一旦合並,注定有些官員要被變相貶官,這一點需要慎重。”
“隻要將此間關係處理好,想來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顧潯點點頭,魏公公所言,正是他擔心。
就以六部尚書來說,一旦合並,必定有人要失去尚書之位。
這其中關係,一旦調和不好,必定會出大問題。
“看來是有必要與父皇商議一下此事了。”
魏公公滿臉笑意。
“殿終於長大了,能夠理解陛下苦衷,知道替陛下分憂。”
“老魏,你這話說的好像我還是一個十七八歲的愣頭青一般。”
老魏眯著眼睛。
“十七八歲的殿下可不是愣頭青,鬼精著呢。”
南晉月枝城。
持續一月有餘的戰火,已經將這座南晉西南重城摧殘的支離破碎。
一個月來,蚩冥大軍持續不斷進攻,不知疲倦。
謝鞏同樣一個月甲不離身,原本經常打理的清清爽爽的麵容,如今也雜亂不堪。
雙方都在不斷往月枝城增兵,月枝城儼然成了一座絞肉的磨盤。
投進去的是活生生的士兵,吐出來的是膿血爛肉。
大量堆積的屍體,已經在兩軍之中引發瘟疫,如今比的就是毅力和底蘊。
“陛下,還請撤出月枝城,這裡瘟疫橫行,萬萬不能傷了龍體。”
楚弦看著屍橫遍野的月枝城,心中五味雜陳,絲毫不聽禦醫的勸阻。
“朕的命是命,這些士兵的命就不是命嗎?”
“來人,即刻傳令各位將軍到議事廳。”
“是,陛下。”
楚弦登上城頭走馬道,原本磚石上,已經鋪上了一層厚厚的褐色之物。
這些都是血水乾涸後,凝聚的。
士兵橫七豎八的躺在走馬道上,一個個不修邊幅,眼神空洞無光,如同行走肉。
持續不斷的大戰,不僅折磨肉體,更摧垮了他們的精氣神。
一些剛換防上城頭的新兵,見到楚弦還會激動的叩拜。
至於那些在城頭待了十天半月的老兵,有的意思一下,有的直接靠著城牆一動不動。
除去士兵以外,還有不少是來自五湖四海的江湖中人,他們被編排在軍中,成為隨軍修士,隨時應對蚩冥高手。
忽然,楚弦在一個魁梧的獨臂隨軍修士身前停住。
相比眾人的有氣無力,失去一隻手臂的他,依舊傲立城頭,俯瞰遠方敵營。
楚弦走上前,問道:
“這位豪傑,貴姓?”
臉上滿是胡茬的魁梧漢子轉過身,看著同樣憔悴的年輕君王。
“姓關,名破。”
對於江湖事,楚弦多少還是知道一點的。
“曾經天驕榜第八,龍象拳關破?”
關破深邃的眸子並未在楚弦身上停留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