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境垂眸,反握著她的手。將自己手腕上的佛珠,慎重的戴在她的手腕上。神色如常,可握著她的手腕上的手,微微發緊。
“希望它能助你,清除一切魑魅魍魎。”
池玥抬眸,不知道為何,竟然在他眼中看到了不舍。她明白他定不是不舍得這串時時戴在手腕上的佛珠,定是他心中已經下了準備,做好心理準備,才會給她留下一件法器。
“一道出來。”池玥想將他拉出,卻發現他被石門隔絕在外。
尤其是他掌心的寶塔,發著金光,將他整個人照映在其中。看著就像神色悲憫的,普渡眾人的莊嚴法相。
腦海中不禁想起他說的,時機未到。
莫不是……現在時機已到。九層塔已經有塔靈了?那他為此又付出了什麼?或許從一開始,他便已經算到了這一步?
“魂魄未清,貧僧出不去。石門一旦打開,必須留一人鎮守。”迦境垂眸看著她。
池玥心中有些酸澀,這裡是他們供養那些陣法,界壁的祭台。才殺了那麼多人,哪裡是說清就能隨意清除的。
“一定會有其他辦法的。”池玥看著已經開始抖動的石門,抬手撐著一邊石門,不讓它合上。
迦境搖了搖頭:“若真有其他法子,我定不會選擇這條路。我不想離你太遠。”
池玥錯愕的看著他眼中儘是柔情之色。
“上次在秘境裡,有一半是我的私心。你是自由的,不該被束縛。我正好也雲遊慣了,自該是我隨著你的步伐才是。總是想,能陪你久一些,再久一些就好了。”
池玥聞言心中有些酸澀:“迦境……”原來那次弱水製造的幻境,他也深陷其中。卻並未為難過她,似乎在自己在他眼中早已經被看透。甚至他十分支持自己的決定
“貧僧心悅你許久,能多看你幾眼便是歡喜。”
稍稍停頓片刻道:“去做你心中想做之事,我定會助你。若是能送你上青雲,我心中更是歡喜。你自該遨遊天地間,不該被瑣事束縛。此事能成便成,不能成便棄。沒什麼比活著還重要,切莫想從前那般衝動。
天道想讓你助他脫困,我自會將這陣法毀去。即便你與他反目,也無需懼他。
水再渾濁,長久沉澱依然會分外清澈。即便天道崩塌,都是命數。不必自責內疚,切莫將所有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攬,凡事皆有定速。量力而行,不行則棄。”
他神色緊張看著她,生怕她倔強的性子。看似外圓,實則內方。認準一件事情,不拚儘全力,亦不會回頭。從前是這般,現在仍然是這般。其實內心深處,更怕自己在這裡出不去,有心無力。
池玥抬眸正對上他眼底的擔憂之色,眼尾那顆朱砂痣,格外炫耀,那副好顏色的容顏,好似在瑩瑩發光。與他身後麵目猙獰的厲鬼形成鮮明的對比,好似一抹圓月,陷入了無儘的黑暗中。
“一定還有其他辦法的……”池玥說罷,便想踏進石門。
迦境抬起手,運轉靈力,輕輕將她推出更遠一些。
石門開始慢慢合上,池玥穩住身形,向前一步已經來不及……
隻見迦境朝著她微微一笑,他身後那些厲鬼直接朝著他身上撲來……關門那一刹那,隻覺得厲鬼越來越凶猛,直接將迦境給吞沒……
她瞬間便看懂了迦境眼中的不舍,眷念,與赴死的坦然……心中不由得刺痛,他定是知道她是棋子,天道選擇的棋子。知道她不喜束縛,想助她掙脫這枷鎖,才會這般急。以他才智,徐徐圖之,他並不是會直接犧牲自己,這種大愛無疆的蒼生道。定是沒有辦法了,才會如此。
若是沒有自己,按照上一世他定是要好好謀劃一番。將舍利子與九層塔,交給南齋。那些和尚定會前來雪山清除。隻是他回憶起上一世,陣法被破。這千千萬萬的厲鬼,從傳送陣鑽出,生靈塗炭,他的道不允許他退。
他定是與天道達成了什麼共識,也定是知道了自己不光是棋子,她的親爹是天道的分身。所以才放下心來,替她走一步險招。他知道若是自己應下,此行凶險。要是出了什麼紕漏,就算到時跟天道翻臉,至少也替他解決了一大禍患,他也不會拿她怎麼樣?
而相反,天道定是看出他對自己的關切,所以才循循善誘,利用他的道,利用她,讓他慷慨赴死
想通這一切,她眼眶泛紅,伸手碰到石門的時候,石門已經合上。她運轉靈力,對著石門便是狠狠的一掌。
整個人瞬間被彈開,整個手掌血肉模糊,她站起來身來,手握著劍柄,朝著石門便是一劍。劍氣而過,在石門上留下一道劍氣。整個人瞬間又被彈飛。
反複幾次後,終究不得其法。她心中酸意漸濃,身後開始有腳步聲傳來。池玥回頭一看,隻見林行知他們正走到自己背後,一臉茫然的看著自己。
“我們溜達了一圈,實在不知道怎麼出去,看到你太好了。我們終於有救了”林行知眼見帶著依賴,直接把池玥當成主心骨。心中雀躍,安定了許多。同時又有些不好意思。直覺告訴他,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可他們絲毫沒有辦法,走出石門後。沿著這條路一直走,卻怎麼也走不出去。又繞回原地,他們一臉懵逼,又覺得自己太過沒用。
池玥眼眶還泛著紅意,看著眼前茫然無措的碧波宗弟子。彆過頭去,忍下心中的酸意。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就算在不舍,大戰已經在即。兵貴神速,再而衰三而竭。現在得抓緊去鯤騰界才是,與塗珩,魔族他們,合力進攻,拿下鯤騰。在打開界壁,讓一切恢複如初
她轉過頭來,眼色轉變堅定:“走吧。”
說罷,頭也不回的向前走過。餘光中看向那沾滿一個個手掌印,與劍氣的石門。忍下了心中的酸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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