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的身體,雖然很孱弱,但是人類的精神,在某些特定的情況下,卻堪比那些最有韌性的雜草,即便環境在惡劣,也能夠生存下去!
就像此刻!
少年小心翼翼的推開身前厚重的岩石,搬開用作阻擋之用的桌椅板凳,細心的將那些用作填充縫隙的沙袋挪開,擺放在腳旁,這才費力的拉開破舊麵包車的車門,鑽了進去。
這是外出所要麵臨的最後一道屏障,卻是外麵的怪物,衝入庇護所時,所需要麵對的第一道防線。
狹窄的車廂裡,僅容一人通過,邊邊角角更是擺滿了用鐵柵欄打磨好的鐵刺。
看著那距離自己僅僅隻有幾厘米的鋒利尖端,少年額頭上已經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可他依舊不發一言,小心翼翼的在鐵刺林立中緩慢爬行。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在他的手臂都開始顫抖的時候,那緊閉著的後門終是出現在了眼前。
少年長鬆了一口氣,抬手擦去了額頭上的汗珠,卻腳下一個不穩,向著身側一根尖銳的鐵刺撞去。
說是遲那時快,他伸出手掌,猛的砸向車頂。
“咚!”
車頂被重擊發出一聲巨響,可少年卻憑借車頂的支撐力,堪堪止住了身體的側倒,即便那鐵刺已經緊貼在了他的衣服上,卻也沒有了刺入的力量,隻是讓他那一塊的皮膚有些被撞的生疼。
“喬治!喬治你怎麼了!”
微弱的聲響在駕駛室中傳來,一顆被金發包裹的頭顱從駕駛位上探了出來,眼露關切的看向車廂內的少年。
“我沒事兒!就是滑了一下,羅琳姐!放心吧!”
名為喬治的男孩打著哈哈,也沒在停留,快速挪到了後艙門處,透過門上已經沾滿汙垢的玻璃窗,費力的向外張望著。
那個被稱作羅琳姐的女性緩緩爬到了駕駛室裡,隔著四五米的鋼鐵叢林,滿是愧疚的小聲嘟囔著。
“都怪我,就算已經吃的很少了,也無法穿過這些陷阱阻礙,出門找吃的事兒還要麻煩你,哎,是羅琳姐沒用了”
少年聞言,轉頭看向駕駛室,臉上卻浮現出一抹釋然的笑意。
“羅琳姐你瞎說什麼呢,要不是你當初當機立斷,用這車子堵住了地庫的大門,我們早就被那些怪物殺死了,也不可能活到現在,現在唯一能夠鑽過這裡的人,隻有我一個,而且你們也都把吃的喝的留給了我,我不去找吃喝,怎麼對得起你們的恩情”
少年這話說的羅琳臉上一片緋紅。
這小家夥可能並不知道,之所將吃喝都緊著他,還不正因為如他所言,隻有他這個嬌小的身軀才能通過這裡嗎,真當末世下的人類有那麼好心,還什麼東西都緊著婦女兒童優先嗎。
“喬治...”
女人還待說什麼,可卻看見那少年伸手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噓!有情況!”
隨著少年話音落下,遠處傳來了一陣淅淅索索的聲音。
這聲音逐漸變大,猶如無數鐵刷在地麵上滑動,又好似是某種大質量的物體從地麵上拖過,當即讓羅琳的臉色變的慘白一片。
這聲音太熟悉了,大半年前,就是發出這種聲音的怪物,將他們逼入了絕境。
無數的人類軍隊被那些怪物撕扯成了碎片,即便是最新式的戰車、軍艦、飛機、大炮也都彆想在它們的麵前撐住一個回合。
人類手中的武器,更是無法對它們造成傷害,即便使用最大當量的炸藥,也需要很多很多才能炸傷它們,而為此,可能需要付出數個人類的生命作為代價。
它們就好似從地獄中爬出的惡魔,所過之處,人類的國家,政權,社會,城市儘數毀滅。
人類無法,隻能倉促躲入了地下,憑借頭頂的牆壁,憑借躲藏在黑暗中,不發出聲音,苟且偷生。
而此刻,在聽到那些被刻入靈魂的聲響後,羅琳眼眶已然發紅,她想起了自己的父母,自己的男友,他們臨死的慘嚎聲似乎依舊回蕩在她的耳畔!
“羅琳姐!彆哭!聲音小點就沒事兒了!它們發現不了我們!”
看到羅琳那飽含著淚水的眼眶,少年喬治忙是小聲衝著羅琳揮手示意。
麵包車後車廂外圍,他之前加固過,用砂石將周圍都填了起來,隻要這扇門和玻璃不打開,不是太大的聲音絕對傳不出去,隻要沒有聲音,那些怪物就無法發現自己等人。
可如果羅琳哭出聲,那就不好說了!
羅琳也知道現在不是宣泄情緒的時候,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隻能無聲的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