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天青抬頭一看,那小廝不知何時已經退了出去,屋內隻剩下薛母一人喃喃自語道“等到軒轅竹的父親軒轅誠渡劫成功,晉升到元神境,牧遙再嫁進軒轅世家,嘿嘿,到時候我看還有誰會瞧不起我寧寒露?”
洛天青再也聽不下去,起身想要離開,卻覺得渾身無力,四肢癱軟,兩條腿跟灌了鉛一樣沉重無比,呼吸仿佛都變得極為沉重。
洛天青癡癡地躺在屋頂上,迎著夕陽西下。霞光照在他的臉上,照進眼中,顯露出一雙無神的雙眼。
天漸漸黑了,月亮悄悄爬了上來,天氣多了一絲涼意,洛天青恍恍惚惚站起身來,努力鎮定心神,心道“洛天青,你怎麼這麼容易就認輸了?你還沒見到薛姑娘,還不知道薛姑娘的心意呢。萬一薛姑娘根本就不喜歡軒轅公子呢?感情的事還是當事人說了算,隻要薛姑娘不願意,就算是薛母勉強,我也要和薛姑娘一起力爭到底。”
想到這裡,洛天青覺得身上又有了幾分力氣,趁著夜色,輕輕縱身,再次落到薛牧遙的閨房小院中,院內還是一片漆黑,看樣子,薛姑娘還沒回來。
洛天青無可奈何,等了一會兒,還是不見人,隻好返身回到諸家,打算改日再來。
回到諸望,早已不見了諸望的身影,向錢伯一打聽才知道,諸望在家氣悶不過,去往鬆鶴樓借酒澆愁去了。
鬆鶴樓乃是長安城內一座赫赫有名的酒樓,那兒有長安城內最好的青花酒,以前杜海川也曾帶著洛天青去過一次,對那兒的青花酒讚不絕口。
洛天青道彆錢伯,前往鬆鶴樓尋找諸望,夜晚的長安城街道上依舊人來人往,鬆鶴樓一帶更是人煙稠密,人聲嘈雜,生意人的吆喝聲依舊不絕於耳。
洛天青走在大街上,看著沿路的燈籠,照得滿街燈火通明,不時要男男女女從身邊走過,掀起一陣陣香風酒氣。這長安城經曆了數百年的風雨,多少朝代的更迭,卻也掩埋了多少傷心的往事?
洛天青慢慢走著,心神有些恍惚,街上的熱鬨和嬉笑始終隔著好遠的距離,在喧鬨的人群中,卻莫名升起一種曠世的孤獨。原來,如果不開心,再多的熱鬨也掩蓋不住內心的孤獨。
少年不知愁滋味,那該多好。可惜,當你遇上了某個人開始,人生便不再純粹。
“嗯?”洛天青走走停停,無意間回身,卻驚覺人影一閃,心中微驚,暗道“我這是怎麼了?如此魂不守舍的。糟糕,剛剛好像有人在跟蹤我!奇怪,我初入江湖,也沒得罪什麼人?為什麼會有人跟蹤我呢?難道是我眼花了?”洛天青站著努力搜尋,卻並未發現任何異常。
“希望是我眼花了!”洛天青安慰自己道,提起精神,快步走到鬆鶴樓外,猛然轉身,卻依舊並未發現什麼異常,這才暗暗鬆了口氣,舉步走進了鬆鶴樓。
一股濃鬱的酒氣撲麵而來,洛天青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歎道“真不知道這酒有什麼好喝的,味道如此難聞,哎,我可吞不下去。”洛天青聞到酒氣就覺得好生難受,自然也沒喝過。
找了一通,洛天青才在二樓的包廂內找到了醉醺醺的諸望。
地上橫七豎八地倒了七八壺酒,諸望早已是醉眼朦朧。
“天青,你來了啊。快來坐,陪我喝兩杯。”諸望一見洛天青進來,心情大好,嚷嚷道。
“諸望,你已經喝太多了。來,我帶你回去。”洛天青皺著眉頭,一把抓住諸望的胳膊,諸望身上的酒氣太重,聞之令人作嘔。
“我不回去,我還沒喝夠呢。”諸望甩掉洛天青,嚷嚷著再次舉起酒壺痛飲起來。酒壺歪歪斜斜,酒水從壺口灑了出來,流到了諸望的身上,將胸口的衣服完全染濕了。
洛天青知道諸望心情不好,正想用酒來澆醉自己,心想有自己在,想來也不會出什麼事,見狀也不阻撓,道“你喝吧,想喝就喝個夠吧。待會喝夠了,我背你回去。”說完,便坐了下來,拿起桌上另一副筷子,隨意吃起了酒菜。
諸望隻顧著喝酒,點了滿桌的酒菜,卻根本就沒吃幾口,自然是便宜了洛天青。隻是,洛天青此刻心裡也不好受,滿桌的佳肴也無法溝動他的食欲,隨意吃了幾口後,洛天青便再也吃不下去了。
諸望又連喝兩壺酒,漸漸昏沉地抬不起頭來,趴在桌子上,眼睛似閉非閉,口中低聲嘟噥著“爹,你怎麼就這麼走了?是兒子不好,兒子不孝,沒能保護好你。爹,你放心,兒子我一定會給你報仇的。兒子以後一定努力修煉,早日鏟除那幫邪魔外道。”
諸望舉起酒壺,往口中倒酒,一飲而儘。酒壺中酒水已乾,諸望隨意扔掉酒壺,醉眼望去,桌上哪裡還有半壺酒?便嚷嚷道“小二,快給我上酒。酒,我要酒!”
洛天青見其醉酒瘋狂的樣子,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惱怒,一把抓住諸望,大喊道“諸望,彆喝了,再喝就真的醉了。”
“沒事,我還能喝。我要酒!”諸望醉著笑道,眼中卻有淚水無聲無息地流了出來。
諸望一把掙開洛天青,想要奔出包廂,去找店小二,然而腳步不穩,腳下無力,一個踉蹌,便栽倒下去,幸虧洛天青眼疾手快,一把接住諸望,才不至於栽倒在地。
“諸望,彆喝了。咱們回去吧,你再這樣,你爹在天之靈,也會不安心的。”洛天青沉聲道。
諸望笑了笑,與其說是笑,更像是在哭,口中道“天青,你覺得我真的能夠替我爹報仇,滅了黑閻王和他的那幫手下?”
洛天青微微一怔,黑閻王是何等人物?那可是鬼道第一大派幽冥宗的副宗主,大成期初期巔峰的妖王,相當於元神第一重巔峰的大高手,手下厲害的妖獸無數,更有幽冥宗這樣的一座大靠山,豈是那麼容易就能殺死的?更何況,諸望和洛天青一樣,都還隻是小小的元丹境修士。
“可以,當然可以。”洛天青雙目緊盯著諸望,鄭重道“現在我們已經有了共同的敵人了。幽冥宗不僅是你的仇人,也是我的仇人,我們菩提宗就是被幽冥宗毀掉的。總有一天,我們師徒三人必定要打敗幽冥宗,重建菩提宗。諸望,我們還年輕,隻要努力修煉,將來我們也會晉升元神境,成為絕頂高手,到時候,咱們聯合起來,滅掉幽冥宗又有何難?”
諸望被洛天青的話一下子鎮住了,呆呆地望著洛天青,半晌才重重點頭道“好,天青,我們一起努力,一起滅掉幽冥宗。”
洛天青笑著也用力地點點頭,喊道“好!”
諸望哭著笑著嚷道“好,真好。我要喝酒慶祝一下,小二,死哪裡去了你?快給我再來兩壺酒。”
洛天青一把抓住諸望道“彆喝啦,我們回去吧。”說完,不由分說,搭起諸望的右胳膊,扛著他就往外走。
諸望起初還勉力掙紮,卻根本無法擺脫洛天青,掙紮了幾下,便覺得困意襲來,醉醺醺,居然就這樣睡著了。
洛天青見諸望這樣都能睡著,也是一臉無語,歎了口氣,背上沉沉的諸望,下了樓,就準備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