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聽到吳濤講述這些以後,江辰心裡的猜想更加達到了一個頂點,他並沒有說話,隻是看著吳濤,繼續靜靜地聽著他的講述。
“沈堅強在離世之後,整個沈家都亂成了一鍋粥,我幫不上什麼忙,但這些醃臢事情,除了我這個知情人之外,沒有其他人能夠處理,我跟了他三十多年,他收下我的時候,我差點像條野狗一樣餓死在路邊,所以即便他死了,我還是想繼續幫他,起碼不能讓這些醃臢事情暴露在陽光下,讓沈氏集團動蕩,讓他身後名徹底爛掉……”
“但,讓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
“就在我聯係了少爺用錢封嘴,處理好女秘書一家以後,偶然在一次整理遺物的時候,我發現了一張寫好還沒來得及給出去的信。”
“這才知道,他當時在我手下做事的一個人,居然是他安插的,而這封信裡的內容,就是要讓我悄無聲息的離開這個世界!”
“為什麼?”
“因為我知道了他太多的秘密,幫他下手做過了太多的汙糟事情!”
“這封信,這麼多年了,我到現在還隨身攜帶著……”
說著,他從懷裡拿出了一個古舊的信封,從裡麵抽出了一張紙,遞給了江辰,江辰沒接,他就攤開了紙張放在了桌子上,讓江辰能夠看到上麵的內容。
接著,他繼續道“之後,我就請辭了,那個時候我也已經四十多歲了,回去以後,我看著兒子結了婚,可緊接著,接連五年,我三個孫子胎死腹中,好不容易生下來了一個,還沒有能活過三歲,那個時候我就知道,跟沈堅強一樣,我的報應也來了!”
“於是,我就來到了這裡,到現在,已經是第十四個年頭,可是我能夠感覺得到,我再如何,也洗不清我手裡沾染的那些罪孽。”
“即便說做哪些事情非我本意,可我是明知罪孽深重,仍舊助紂為虐,也還是罪該萬死……”
說話間,吳濤臉黑如墨,咬牙切齒,滿臉對自己的憎恨,這麼多年了,他一閉上眼還是自己孫子叫自己爺爺的可愛模樣。
江辰豁然起身,眸光凜然“當初沈文龍娶陳青竹,陳青竹的弟弟跟父親都是你找人撞的?”
吳濤搖了搖頭“不是我,但這件事,也跟我有關……如果是我做的話,我肯定不會做的這麼嚴重……”
江辰重新坐下“煩請將來龍去脈,都說個清楚。”
吳濤輕歎道“那段時間,我剛好在處理少爺強暴一個女高中生的事情,沒有時間……”
“如果是讓我去做的話,我絕對不會把人撞的這麼重的!”
吳濤給沈堅強處理了很多很多事情,但並沒有鬨出過人命,是他心慈手軟,是他怕鬨出了人命給沈堅強帶來麻煩,也更是他不敢。
可是。
他幫沈堅強處理的那些事情,件件比直接殺了人,傷害也絲毫不小。
那女秘書心裡的創傷,抵得過千百次,他的丈夫莫名其妙挨了頓打,不知道是誰乾的,卻也更不知道他的妻子遭遇了何等非人的折磨,最終以家庭破碎,女秘書日愈瘋癲,鬱鬱而終收場。
還有,那女高中生,他找人把事情壓了下去,還毆打對方的家人以至屈服,讓對方叫天不應,隻能撤訴,可最終呢?女孩跳樓自殺,母親進了精神病院後十三天,活活撞死了自己,父親更是因為保護不了自己的女兒,保護不了自己的妻子,喝了農藥,一家三口,全部慘死……
諸如此類的事情。
還有很多很多。
沈堅強確實沒有直接出手把人弄死,事情也不是他做的,他隻不過是個受指揮辦事的嘍囉,就算沒了他還會有其他人。
可現實,沒有“就算”。
事實就是,這些家破人亡,可以說全是經於他手。
他就是那個助紂為虐的劊子手!
“當時少爺問了沈堅強,聽沒聽說過少奶奶,得知聽說過之後,又跟沈堅強說,如果自己娶了她,一定很有麵子。”
“之後,沈堅強就一直在讓我盯著這件事,後來,強暴女高中生的事情出了之後,讓沈堅強下定了讓少爺結婚的決心,那時候的我去處理女高中生帶來的後續後果了,老爺……沈堅強就找了他當時的秘書安排這一切。”
吳濤已經不叫沈堅強老爺了,隻呼其名,但這麼多年的習慣,讓他總是順口。
吳濤歎了口氣“如果是我的話,再安排人,也不可能會撞的這麼重。但這件事,讓沈堅強很滿意,甚至還說如果能再撞重一點就好了……”
至此。
所有的來龍去脈。
全部清晰。
江辰問道“這人叫什麼?”
吳濤搖頭道“沒必要知道叫什麼了,因為就在事情發生之後一個月,他被一輛貨車撞倒以後碾壓,當場就壓爆了腦袋,噴了到處都是腦漿……我過去現場處理來著,當時看著那一切,我才第一次想到了,報應這種東西……其實,我也早就應該讓車撞死的,這樣或許死的就不是我的孫子,也不會有兩個孩子胎死腹中了……”
“陳青竹的死因是什麼?”
江辰始終在直呼素未謀麵的丈母娘的名字,他懶得跟吳濤搞什麼彎彎繞繞的,這也都不是重點。
“這個,我還真不清楚,不過江總你可以去找當年浙大婦產科醫院的專家醫師高秀梅,這麼多年過去,估計已經退休了,但以江總你的能量找到她,應該沒什麼難的!”
吳濤說著,歎了口氣“當年我安排好住院之後,就又被派去乾其他事情了,再之後就是少夫人誕下一女,跟去世的消息……但我知道的是,少夫人自從到了沈家以後,很長時間都是鬱鬱寡歡,發現懷孕之後,她試圖好好生活過一段時間,天天種一些花草,能夠感受到的恢複了些活力,在一次家宴上,甚至還破天荒的說了話,但也就是這句話,讓她重重的挨了一個耳光,說的什麼我記不得了,隻記得那是老夫人說了一件事,少夫人說了一句她的想法,沒有頂撞,沒有任何……自那之後,夫人就重新回到了曾經那副模樣,我見到她的次數不多,但每次見到都能夠感受到的加重……”
聽著吳濤的話。
江辰拳頭逐漸攥緊。
從吳濤的話裡,不難推測原由。
因為懷孕。
陳青竹重新燃起來的好好活下去的希望。
可卻愈發見識到了這一家人的涼薄跟醃臢。
那份希望,再度被無情踩滅……